處暑風涼松果香,
勤藏糧食備冬長。
莫笑今朝多辛苦,
安穩無憂度雪霜。
處暑剛過,夏末的最後一絲燥熱慢慢退去,像一條悄悄撤退的河流,只留下清涼和舒爽。風一吹過森林,就帶上了一點點秋天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種乾燥的、清香的、混合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吸一口就覺得渾身都精神了。
清晨的陽光穿過層層樹葉,像無數根金色的絲線,從樹梢的縫隙裡垂下來,灑在大松樹上,落在一隻毛茸茸、圓滾滾的小松鼠身上。它叫鬆鬆,有著一身棕紅色的皮毛,油亮亮的,像穿了一件紅色的小皮襖。一條又大又蓬鬆的尾巴翹在身後,比它的身體還要大一圈,跑起來的時候,尾巴一翹一翹的,像一朵在空中輕輕搖晃的小云朵。
鬆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爪子抹了抹臉,從樹洞裡探出頭來。它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松針清香的空氣,那涼絲絲的風鑽進鼻子裡,一首涼快到肚子裡。今天的空氣和前幾天完全不一樣,不再悶熱黏人,不再像裹著一層溼毛巾,反而清清爽爽的,像被山泉水洗過一樣。吸進肚子裡,整個人都精神了,連尾巴都忍不住翹得更高了。
“哇,天氣真的變涼啦!”鬆鬆小聲對自己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它記得松鼠媽媽曾經告訴過它的話——那還是去年冬天,它們窩在樹洞裡,外面大雪紛飛,媽媽一邊幫它梳理皮毛一邊說的:“孩子,你要記住,處暑一過,夏天就真的要走了,秋天馬上就來,冬天也不會太遠。你要學會看天氣,學會提前準備。我們松鼠啊,能活得安安穩穩,靠的不是運氣,是勤勞。”
處暑是什麼呢?對於森林裡的小動物來說,處暑就是一個特別的訊號,是大自然發給它們的通知書。天氣不再炎熱,早晚開始變涼,樹葉慢慢變黃,地上的果子、樹上的松果,都會一顆接一顆地成熟。這時候,勤勞的小動物們就要開始忙碌了,因為它們知道,冬天不會等人。
鬆鬆抬頭望了望頭頂的大松樹。那是一棵老松樹,樹幹粗得兩隻小松鼠都抱不住,樹皮深褐色,裂成一塊一塊的,像老爺爺臉上的皺紋。枝頭掛滿了飽滿的松果,一顆顆沉甸甸的,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那些松果外殼堅硬,一層一層的鱗片緊緊合著,裡面藏著香香甜甜的松子,那可是小松鼠整個冬天最愛的食物,比什麼都好吃。
鬆鬆的小爪子不自覺地搓了搓,眼睛裡閃著光。“我要開始儲備糧食啦!”它握緊小爪子,給自己打氣,眼神堅定得像一個即將出徵的小戰士。
“噌噌噌——”鬆鬆幾下就爬上了松樹,動作靈活得像一陣小風,西只小爪子交替著往上躥,尾巴在後面保持平衡。它在大樹杈上停下來,左看看,右看看,認真地挑選起來。它只挑那些最大、最飽滿、最成熟的松果——個頭小的不要,顏色發青的不要,被蟲子咬過的更不要。它用小爪子緊緊抱住一顆大松果,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濃濃的松脂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咔嚓”一聲咬斷松果的小柄,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一顆、兩顆、三顆……不一會兒,鬆鬆的懷裡就抱不下了,松果堆得像一座小山,把它的小臉都擋住了。它只能把下巴抵在最上面的松果上,踉踉蹌蹌地在樹枝上走,像一隻喝醉了酒的小毛球。
它抱著松果,從樹上蹦下來,在地上彈了一下,又蹦起來,一跳一跳地回到自己的樹洞家門口。樹洞在一棵老橡樹的半腰上,洞口朝南,陽光能照進來,雨水卻飄不進來。它把松果輕輕放進樹洞深處,那裡是它特意收拾出來的“糧倉”——鋪了厚厚一層乾薹蘚和落葉,乾燥、溫暖,又安全,雨水淋不到,寒風颳不進,最適合存放糧食。鬆鬆把松果一顆一顆碼好,大顆的放下面,小顆的放上面,整整齊齊的,像士兵排隊一樣。
放好松果,鬆鬆拍了拍小爪子,連歇都沒歇一會兒,又轉身衝向另一棵松樹。它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多一顆松果,冬天就多一份安心。
就在這時,一陣慢悠悠的腳步聲從草叢邊傳來。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鬆鬆低頭一看,原來是小刺蝟球球。球球長得圓滾滾的,像一個長滿刺的小肉球,背上扎滿了紅紅的野果——有野山楂、小酸棗,還有幾顆紫紅色的野葡萄,像一串小燈籠掛在它背上。它正慢吞吞地在草地上散步,西條小短腿倒騰得不緊不慢,一副悠閒自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球球看到鬆鬆忙得滿頭大汗,像一隻停不下來的陀螺,跑來跑去,一刻也不停,覺得特別奇怪。它忍不住大聲喊,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鬆鬆,鬆鬆,你在忙什麼呀?跑這麼快,像後面有狐狸追你似的,不累嗎?”
鬆鬆停下腳步,抱著一顆大大的松果,松果比它的腦袋還大一圈。它的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小胸脯一起一伏地喘著氣,可是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笑:“我在儲備冬天的糧食呀!我要多收集一些松果,藏在樹洞裡,這樣冬天來了,大雪封門的時候,我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啦。你想啊,到時候外面北風呼呼吹,我在洞裡咔嚓咔嚓吃松果,多美呀!”
小刺蝟球球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背上那些野果都跟著晃了晃,有一顆小酸棗差點掉下來。
“哈哈哈,鬆鬆,你也太著急了吧!”球球晃了晃圓圓的身子,像一個小刺球在草地上滾了半圈,“你看現在的天氣,多暖和呀,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像蓋了一層小被子。草地上還有好多野果,紅的、紫的、黃的,隨便走走就能吃飽。冬天?冬天還早著呢!你看那樹葉還沒黃,大雁還沒飛走,你這麼著急幹什麼呀?享受享受不好嗎?”
鬆鬆認真地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得像一個小大人:“球球,你不懂。現在不著急,等到冬天就來不及啦。媽媽說過,處暑是準備過冬的訊號,要是不抓住這段時間,等到樹葉落光了、果子沒有了,再想找吃的就難了。”
球球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小鼻子皺成一團:“來得及來得及!等天氣真的冷了,再找吃的也不晚。你看我,就每天出來玩一玩,曬曬太陽,餓了就摘幾顆野果,困了就縮成球睡一覺,多舒服呀。像你這樣天天忙來忙去,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多辛苦呀!你就不累嗎?”
鬆鬆抱著松果,輕輕從樹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球球身邊。它把松果放在腳邊,認真地望著球球,小聲卻認真地說:“媽媽告訴我,未雨綢繆,才能度過寒冷的冬天。現在多辛苦一點,冬天就能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你想想,要是冬天來了,外面下著大雪,你肚子餓得咕咕叫,可是到處都找不到吃的,那該多難受呀。”
“未雨綢繆?”小刺蝟球球歪著腦袋,眼睛眨巴眨巴的,這個詞它從來沒有聽過,“未雨什麼?是什麼意思呀?是下雨之前要幹什麼嗎?”
鬆鬆耐心地解釋,用小爪子在泥土上畫著:“未雨綢繆,就是說,在下雨之前,就要先把房子修好,把漏雨的地方補上;在冬天到來之前,就要先把糧食準備好。不能等到冷得發抖、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時候,才想起來找吃的,那時候就晚啦,雪都蓋住大地了,什麼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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