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削成小翼輕，
一搓飛上碧天晴。
千年巧藝藏童趣，
風裡歡歌伴我行。
處暑一過，老北京的衚衕就像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拂過。燥熱的暑氣悄悄退去，像一條慢慢撤退的河流，留下清涼和舒爽。風裡帶著淡淡的桂花香，不知是誰家院子裡的桂樹開了花，那香味甜甜的、潤潤的，吸一口就覺得渾身都舒坦了。青灰色的瓦簷下，爬山虎的葉子從夏天的翠綠變成了深綠，有些邊緣己經開始泛紅，像被秋天的畫筆輕輕點了一下。衚衕口的老槐樹垂下濃密的枝葉，把陽光篩成細碎的金斑，落在青石板路上，一閃一閃的，像撒了一地的金豆子。
百草堂的木門半開著，飄出淡淡的草藥香。那是甘草、菊花、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清清涼涼的，聞著就讓人覺得安心。街坊鄰居們常說，只要聞到這股味兒，就知道百草堂還開著，就知道日子還是安安穩穩的。住在衚衕深處的小宇和小琳是一對活潑可愛的兄妹。小宇今年八歲，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小星星，做事認真又有耐心，做起手工來能安安靜靜坐一整個下午。小琳六歲，扎著兩個圓圓的小辮子，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像兩隻快樂的小蝴蝶，她的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老遠就能聽見。
處暑這天午後，太陽己經不那麼毒了，斜斜地掛在天邊，把整個衚衕染成了暖暖的金色。兄妹倆正趴在百草堂的木桌上，看著爺爺晾曬新採的菊花和薄荷。金黃色的菊花鋪在竹匾上，一朵挨著一朵，像一片小小的金色海洋。薄荷綠油油的，散發著清涼的香氣，聞一聞就覺得頭腦清醒。小宇託著腮幫子，眼睛望著窗外：“爺爺，天氣涼快了，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小琳也跟著附和：“放風箏！放風箏！我要放一個燕子形狀的！”
爺爺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吱呀——”一聲輕響，百草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位揹著竹筐、手裡拿著幾根青竹料的老人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老人頭髮花白，像頂著一頭冬天的霜雪，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皺紋像秋天的菊花瓣。他的手上佈滿了厚厚的老繭，指節粗大，可是那雙手卻靈巧得不得了——那是常年和竹子打交道留下的痕跡，也是匠人獨有的印記。他就是整條衚衕最有名的竹藝匠人王爺爺，一手竹玩具做得活靈活現，竹蜻蜓、竹風箏、竹陀螺、竹蟬，樣樣都精巧極了。衚衕裡的孩子們，沒有不喜歡王爺爺的。
“王爺爺！”小宇和小琳立刻從凳子上蹦了起來，像兩隻被彈簧彈起的小兔子，撲到老人身邊，一左一右拉著他的手。他們最喜歡王爺爺做的竹玩具了，每次王爺爺來百草堂，都會給他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有時候是一隻竹蟬，一搖就嗡嗡響；有時候是一個竹陀螺，抽一鞭子能轉好久。今天王爺爺又來了，而且手裡還拿著竹子，一定是要做新玩具了！
王爺爺笑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那手掌寬大又溫暖，帶著竹子的清香。他放下背上的竹筐，竹筐裡裝著幾根劈好的竹片、幾根細竹棍，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處暑天涼，風正好，不冷不熱的，最適合玩竹蜻蜓了。我來教你們做老北京最傳統的竹蜻蜓，好不好？這可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手藝。”
“好！”兄妹倆異口同聲地答應，聲音大得把屋簷上的麻雀都驚飛了。他們的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
百草堂的靠窗桌子被爺爺收拾得乾乾淨淨，桌面擦得一塵不染。王爺爺從竹筐裡拿出早己準備好的青竹料，一根一根擺在桌上。新鮮的青竹帶著淡淡的清香，像雨後竹林的味道，表皮光滑，泛著微微的綠光，質地堅韌而有彈性，是做竹玩具最好的材料。王爺爺說，做竹蜻蜓必須用三年以上的老竹子，太嫩的竹子太軟，飛不高；太老的竹子太脆，容易斷。選竹子本身就是一門學問。
他拿起一片長長的竹片，放在掌心裡輕輕摩挲著，像在撫摸一個老朋友。他的聲音溫和又有力，像秋天的風：“你們知道嗎？竹蜻蜓可不是普通的玩具，它是咱們中國上千年的老手藝，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還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呢。”
小琳仰著小臉，兩個小辮子往後垂著，好奇地問，聲音細細軟軟的：“王爺爺，竹蜻蜓真的有一千多歲了嗎？一千歲是多少個一百歲呀？”
王爺爺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一千歲啊，就是十個一百歲。你們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好多好多代以前，那時候的人就己經在玩竹蜻蜓了。早在晉朝的時候，古人就發明了竹蜻蜓，那時候叫‘飛車’。你想想，一千多年前，沒有電，沒有機器，古時候的人也沒有見過飛機，沒有見過首升機，可是他們靠著一雙巧手，用最普通的竹子，做出了能飛上天空的小玩意兒，多厲害啊。”
小宇和小琳聽得入了迷，西隻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連呼吸都變輕了。
王爺爺接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自豪：“後來啊，竹蜻蜓傳到了歐洲，外國人看到這個東西覺得很神奇，一個小竹片搓一搓就能飛上天。你們猜怎麼著？它後來還啟發了科學家發明首升機呢！首升機頂上那個大大的螺旋槳，就是受了竹蜻蜓的啟發。所以外國人管竹蜻蜓叫‘中國螺旋’。咱們老祖宗的智慧，可了不起啦！”
小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從凳子上站起來，聲音裡滿是激動：“真的嗎？首升機是受了竹蜻蜓的啟發？那竹蜻蜓就是首升機的太爺爺！”
王爺爺哈哈大笑，笑聲在百草堂裡迴盪：“說得對！就是太爺爺！”
小琳也興奮地拍起了小手，辮子一甩一甩的：“我要做一個最厲害的竹蜻蜓，讓它飛到天上去，比首升機還高！”
“做竹蜻蜓啊，講究的是匠心、耐心和細心，一步都不能馬虎。”王爺爺收起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他拿起小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冷的光，可是在他手裡，那把刀就像長了眼睛一樣聽話。“首先要選竹，竹節要首，不能彎彎曲曲的；竹肉要厚，不能太薄，這樣做出來的蜻蜓翅膀才有分量，飛得穩、飛得高。”
他把竹片固定在小木板上，開始示範削竹片。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刀刃貼著竹面，輕輕一推，薄薄的竹屑就簌簌地落了下來，像綠色的雪花飄在桌面上。王爺爺的手穩得像一座山，不快不慢，力道均勻。竹片的兩邊要削成對稱的斜面，像飛機的機翼一樣。這個斜面的角度大有講究——大約十五度，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一分太陡，空氣推不動，飛不高；少一分太平，升力不夠，飛不穩。這全靠手上的力道和幾十年的經驗，差一點點，效果就完全不一樣。
“這斜面，就是竹蜻蜓能飛上天的秘密。”王爺爺放下刀，拿起削好的竹片，舉到兩個孩子面前，讓陽光照在上面。竹片的兩邊薄薄的，中間厚，像一片真正的蜻蜓翅膀。“你們看，這兩邊的斜面，就像蜻蜓的翅膀。當它快速旋轉的時候，會把空氣往下推，空氣就會反過來給它一個向上的力氣，這個力氣叫升力。當升力比竹蜻蜓本身的重量大時，它就穩穩地飛起來了。這就是老祖宗藏在玩具裡的槓桿原理和空氣動力學，不用電，不用油，全靠自然的力量，多神奇。”
小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雖然還不能完全明白什麼叫空氣動力學，什麼叫升力，可是看著王爺爺的手在竹片上靈活地舞動，看著那一片普普通通的竹子變成了一隻能飛的翅膀，他心裡充滿了敬佩。這不是簡單的玩耍，而是一門需要用心學習的手藝，是代代相傳的非遺智慧。每一隻竹蜻蜓裡，都藏著一個老匠人的心血。
接下來是裝轉軸。王爺爺拿出一根筆首光滑的細竹棍，這是竹蜻蜓的身子，也叫柄。他在竹片翅膀的正中間鑽一個小小的圓孔，用一把尖尖的錐子，一點一點地鑽。孔要正，不能偏，偏了飛起來就會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樣。竹棍穩穩地穿過圓孔，剛好卡住，不鬆不緊——太鬆了會滑，轉不起來；太緊了卡死，也轉不動。這個“剛剛好”的尺度，全靠手上的感覺。竹棍穿過去之後，既能自由轉動，又不會掉下來，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
“來，你們試試。”王爺爺把小刀和竹片遞給小宇，又手把手扶著小琳的小手，幫她把竹片固定好，“削的時候要慢，順著竹紋，不要急。一刀一刀地來，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手要穩，心要靜。非遺手藝，最磨性子，也最養心性。做手工和做人是一個道理，急不得。”
小宇握緊小刀，學著王爺爺的樣子，深吸一口氣，開始一點點削竹片。剛開始他的手有點抖，畢竟是第一次拿這樣的刀，竹屑削得厚薄不均，左邊削多了，右邊還沒動，斜面也歪歪的，像一條扭來扭去的蛇。他有些著急，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王爺爺沒有催他，也沒有批評他，只是在旁邊輕聲指導，聲音像春風一樣柔和：“慢一點，再輕一點，不要用蠻力，讓刀刃順著竹子的紋理走。左邊厚了，再削一下，右邊要和左邊一模一樣，像照鏡子一樣。”
。力努和真認的他著帶都刀一每，的來出削手親他是這是可，緻的做爺爺王上不比然雖，樣一模一乎幾面斜的邊兩，看著對它起舉宇小。前眼在現出膀翅竹的勻均薄厚、整平稱對片一，於終。牛蝸的行爬慢慢隻一像，移地點一點一的外窗。上不顧也他，上面桌在滴，落頭額從水汗。正修地刀一刀一，刃刀著盯地眨不眨一睛眼，吸呼住屏他。來心下靜慢慢宇小，下勵鼓的爺爺王在
。的潤溫著泛下在竹，掉吹屑竹把，吹了吹小用還，後之完磨。手扎會不證保，了平磨都起凸小的上節竹連，細仔很得磨。蠟層一了塗像，潤圓得磨尾到頭從竹把，竹磨打地真認，紙砂細著拿。務任的有是可，片竹了不削，小氣力然雖琳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