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299章 青蛙捉害蟲(1)

作者:望春思雪·12小時前

小青蛙守稻田旁,

不聲不響滅蟲忙。

不貪誇讚不爭功,

默默勤勞是榜樣。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片綠油油的青草塘,青草塘旁邊,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稻田。風一吹,稻子就像金色的波浪,一層一層地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說悄悄話。這裡住著許多小動物,有會唱歌的小鳥,有愛跳舞的蝴蝶,有嗡嗡飛來飛去的小蜜蜂,還有一隻整天蹲在荷葉上的小青蛙。

小青蛙的名字叫呱呱。他長得不算特別好看,穿著一身綠綠的衣裳,那是大自然給他染的顏色,和稻葉一模一樣。他的眼睛大大的,鼓鼓的,像兩顆亮晶晶的黑玻璃珠,眨起來特別有精神。嘴巴寬寬的,不像小鳥那樣尖尖細細,也不像小蜜蜂那樣小小的。叫起來“呱呱呱”,聲音不高也不低,不像小鳥那麼清脆,也不像公雞那麼響亮,可是在夏夜的稻田裡,他的叫聲就是最動聽的催眠曲。他沒有漂亮的翅膀,不會在天上飛來飛去,也沒有鮮豔的衣服,不能像蝴蝶一樣在花叢裡轉圈。他只有西條腿——後腿長長的、壯壯的,一跳能跳很遠;前腿短短的,穩穩地撐在荷葉上。

每天天剛亮,東邊的天空才泛起魚肚白,蝴蝶就展開五彩的翅膀,像一朵會飛的花,在花朵上跳舞。她的翅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紅的、黃的、藍的、紫的,像打翻了顏料盒。蜜蜂提著小小的蜜桶,金黃色的桶身上沾滿了花粉,他一邊採蜜一邊唱:“我是勤勞的小蜜蜂,採來花蜜甜又香!大家都來看我呀,我是最棒的小工人!”小鳥站在高高的樹枝上,仰著脖子,嘰嘰喳喳地告訴大家:“大家快來看呀,我起得最早,我最勤勞!你們誰有我起得早?”

只有小青蛙呱呱,一聲不響地蹲在圓圓的荷葉上,眼睛盯著稻田,一動也不動。荷葉在水面上輕輕搖晃,像一張綠色的小床,呱呱蹲在上面,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蝴蝶飛過來,扇著漂亮的翅膀,在呱呱頭頂繞了一圈,笑著說:“呱呱,你怎麼天天蹲在這裡呀?多無聊啊!你看我,多漂亮,多自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大家都喜歡看我跳舞。你怎麼不學學我?”

呱呱輕輕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他的眼睛依然盯著稻田,盯著那些綠油油的稻葉。

小蜜蜂嗡嗡地飛過來,懸停在呱呱面前,扇著透明的小翅膀,說:“呱呱,你跟我們一起去採蜜吧,到處飛飛,多開心!我們能幫花兒結果,還能受到大家的表揚呢!你在這裡坐著,什麼功勞也沒有,誰也不會記得你。”

呱呱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把眼睛睜得更圓了,目光更專注了。

小鳥從天上飛下來,落在稻稈上,把稻稈壓得彎了彎。她歪著腦袋對呱呱說:“呱呱,你學學唱歌吧,唱歌多快樂啊!學會唱歌,大家都會為你鼓掌,都會說‘呱呱唱得真好聽’。你這樣不聲不響的,誰會記得你呀?你看我,一唱歌,全森林都能聽見。”

小青蛙呱呱終於小聲說,聲音不大,可是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我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我只會做一件事。”

“什麼事呀?”大家一起問,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呱呱。

呱呱輕輕說:“我會捉害蟲。”

大家聽了,都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可是像針一樣紮在呱呱心上。

蝴蝶笑得翅膀都顫了,說:“捉害蟲有什麼了不起?又不能在大家面前表演,又不能讓大家鼓掌。你看我跳舞,多優雅,多漂亮!”

蜜蜂搖搖頭,觸角一擺一擺的:“就是呀,捉害蟲又累又不起眼,又髒又辛苦,誰會誇你呢?誰會給你鼓掌呢?”

小鳥嘰嘰喳喳地說:“你看我們,一做事,大家都看得見,飛過來、唱出來、跳起來,大家都圍過來看。你默默做事,不出聲,不露面,誰知道你的好呀?你就算把害蟲都捉光了,也沒人知道是你做的。”

小青蛙聽了,心裡有點難過,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可他還是沒有走開,沒有生氣,沒有反駁。他蹲在荷葉上,望著那片綠油油的稻田,望著那些正在灌漿的稻穗,心裡想:稻子快要成熟了,農民伯伯辛苦了一整年,就等著這一季的收成。害蟲最喜歡咬稻穗,咬稻葉,咬稻稈,如果我不在這裡守著,不把這些壞蛋捉掉,稻子就會被吃光,稻穗就會變成空殼,農民伯伯就沒有收成了。我雖然不顯眼,不會跳舞,不會唱歌,不會採蜜,可我做的事,很重要。我不能走。

從那天起,小青蛙更加認真了。

白天,太陽火辣辣地照在身上,像一個大火盆掛在頭頂,曬得荷葉都發燙了。他不躲不藏,蹲在荷葉上、稻稈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西周。他穿的那身綠衣裳,和稻葉的顏色一模一樣,害蟲根本發現不了他。只要看見一動一動的小蟲子——哪怕只是一隻小小的蚜蟲,他都會“嗖”地伸出長長的舌頭,那舌頭像一根橡皮筋,快得像閃電,一下子就把害蟲捲進嘴裡,吞下肚子。那些壞蟲子,比如吃葉子的蝗蟲,綠色的身子和稻葉很像,可逃不過呱呱的眼睛;咬稻根的線蟲,藏在泥土裡,可呱呱能感覺到地面的微微震動;鑽稻穗的螟蟲,躲在稻穗裡面偷偷啃,可呱呱能從稻穗下垂的樣子看出不對勁。

有時候,害蟲躲在稻葉下面,躲在稻稈的縫隙裡,偷偷啃咬稻子,發出細微的“咔嚓咔嚓”聲。呱呱就輕輕跳過去,不聲不響,西條腿同時發力,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害蟲旁邊,然後舌頭一伸,害蟲就不見了。他從不大喊大叫,從不說“你們看,我捉住了一隻大害蟲”,也從不說“我厲害不厲害,你們誰比得上我”。他只是捉了一隻又一隻,捉了一群又一群,像一臺不知疲倦的小機器。

到了晚上,月亮升起來了,像一個銀色的圓盤掛在天空。星星眨著眼睛,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顆鑽石撒在深藍色的絲絨上。別的小動物都回到溫暖的家裡睡覺了,鑽進窩裡,縮成一團,打著小小的呼嚕。只有小青蛙呱呱還在稻田裡巡邏。他跳來跳去,從這棵稻子跳到那棵稻子,從這片葉跳到那片葉,不放過任何一隻想偷偷搞破壞的害蟲。露水打溼了他的背,綠衣裳變得溼漉漉的,涼颼颼的。晚風有點涼,吹得他打了個哆嗦,可他也不怕,也不退縮。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像兩盞小小的綠燈。

有一天,稻田邊來了一隻驕傲的小蜻蜓。小蜻蜓飛得又快又高,像一架小小的首升機,翅膀透明發亮,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他的眼睛大大的,佔了整個腦袋的一大半,幾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他看見小青蛙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飛過來炫耀,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呱呱,你看我,飛得高,看得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誰都喜歡我。你天天趴在地上,蹲在葉子上,多沒出息呀。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呱呱抬起頭,看了小蜻蜓一眼,平靜地說:“我飛不高,可我能保護稻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的位置就在這裡。”

小蜻蜓不屑地哼了一聲,尾巴翹得老高:“保護稻田?誰信啊?你又不出名,又不搶功勞,誰會感謝你?誰會記得你?你就算把害蟲捉光了,也沒人給你發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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