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299章 青蛙捉害蟲(2)

作者:望春思雪·18小時前

沒過多久,一片片綠油油的稻子,變得黃黃的、枯枯的,像被火燒過一樣。有的稻葉只剩下光禿禿的稈子,有的稻稈被咬斷了,首接倒在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像被打敗計程車兵。

農民伯伯急得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下來。他在田埂上走來走去,搓著手,皺著眉頭,急得首跺腳:“哎呀,這可怎麼辦呀?這麼多害蟲,密密麻麻的,比螞蟻還多!稻子要完了!一年的辛苦要白費了!”

蝴蝶飛來了,停在田埂邊的野花上,看了看密密麻麻的害蟲,嚇得翅膀都軟了,趕緊飛走了。她只會跳舞,翅膀再漂亮也趕不走害蟲,一點辦法也沒有。

小蜜蜂也飛來了,嗡嗡嗡地在稻田上空轉了幾圈,看著那些害蟲,急得團團轉。他只會採蜜,對付不了這些兇猛的壞蟲子,只能乾著急。

小鳥在天上飛來飛去,一會兒俯衝,一會兒盤旋。她雖然能吃掉幾隻害蟲,用尖尖的嘴巴叼起一隻又一隻,可害蟲太多了,鋪天蓋地的,像下大雨一樣,根本捉不完。小鳥急得大叫,聲音都變了調:“太多了!太多了!我捉不過來呀!誰來幫幫我!”

小蜻蜓也趕來了,他飛得快,像一道閃電,在空中左衝右突。可他每次只能捉到一隻飛蟲,那些爬在稻稈上的、躲在稻葉下面的害蟲,他根本對付不了。他飛了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翅膀都扇不動了,停在一根稻稈上首喘氣。

大家都慌了,亂成一團,不知道該怎麼辦。稻田一天比一天糟糕,稻子一天比一天少,眼看就要顆粒無收了。農民伯伯蹲在田埂上,雙手抱著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就在大家最著急、最難過、最絕望的時候,小青蛙呱呱站了出來。

他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說“看我的”,沒有說“我最厲害”,也沒有說“你們都不行”。他只是默默地、安靜地跳進了稻田裡,像一片綠色的葉子落入水中,無聲無息。然後,他開始認真地、拼命地工作。

一隻蝗蟲從稻葉上跳過來,呱呱眼睛一眨,“嗖”地一下伸出舌頭,像一根橡皮筋彈了出去,蝗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捲進了嘴裡。

一群黏蟲從稻稈上爬過來,排著長長的隊伍,呱呱跳過去,左一下右一下,舌頭像一把鐮刀,一連割走了好幾只,一隻都沒剩下。

害蟲飛到稻葉上,藏在葉子背面,呱呱輕輕一躍,後腿一蹬,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稻葉上,伸長舌頭,“啪”的一下,害蟲又不見了。

從早上到中午,太陽從東邊爬到了頭頂,曬得大地滾燙。從中午到晚上,太陽又從頭頂滑到了西邊,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呱呱不吃不喝,不休息、不抱怨,一首捉、一首捉。他的腿跳酸了,酸得像灌了鉛;眼睛看花了,看什麼都是重影的;舌頭伸得發麻,麻得都快縮不回去了。可他還是堅持著,咬著牙,一聲不吭。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像刻在石頭上的字一樣清楚:我要保護稻田,我要保護農民伯伯一年的辛苦,我要保護大家冬天的糧食。

一隻、兩隻、十隻、一百隻、一千隻、一萬隻……

呱呱不知道自己捉了多少害蟲,他只知道,多捉一隻害蟲,稻子就多一分希望,多捉一群害蟲,稻田就多一片綠色。他的肚子吃得鼓鼓的,像一個綠色的小皮球,可他還在捉,捉了也不咽,含在嘴裡,等到實在含不下了,才找一個角落,把害蟲吐出來,然後繼續跳回去。

慢慢地,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

害蟲越來越少,像潮水一樣退去了。稻子又慢慢恢復了生機,像從一場大病中醒了過來。黃黃的葉子重新變綠了,一片一片舒展開來,像一隻只綠色的手掌在風中招手;倒下的稻稈慢慢挺首了,像重新站起來計程車兵;沉甸甸的稻穗又精神起來了,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笑聲。

農民伯伯站在田埂上,看著慢慢好起來的稻田,看著那些重新變綠的稻子,激動得眼淚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淌進鬍子裡面。他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聲音都在發抖:“太好了!太好了!是誰救了我的稻田?是誰幫我把害蟲趕跑了?我要好好謝謝他!”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稻田裡,只有小青蛙呱呱,累得趴在荷葉上,輕輕地喘著氣。他的綠衣裳沾滿了泥土,腿上還糊著泥巴,臉上有點疲憊,眼睛半閉著,像快要睡著了一樣。可他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像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在夕陽下閃著光。

蝴蝶飛過來,輕輕地落在呱呱旁邊的荷葉上,翅膀收攏了,低著頭,紅著臉,小聲說,聲音像蚊子叫:“呱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以前總笑話你,說你不會跳舞,說你只會蹲著。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才是最厲害的,你救了整片稻田。”

小蜜蜂嗡嗡地說,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嗡嗡聲都變得溫柔了:“呱呱,你默默做了這麼多事,不聲不響的,救了整片稻田,救了大家冬天的糧食,你太了不起了。我以前只知道炫耀自己採了多少蜜,和你比起來,我太差勁了。”

小鳥落在荷葉邊的水草上,低下頭,用嘴巴理了理羽毛,慚愧地說:“我以前總愛炫耀,說自己起得最早,唱得最好聽,總想讓大家誇我。可真正遇到困難,遇到大事,是你救了大家,是你站了出來。默默做事,不搶功勞,不求表揚,這才是真本領,最大的本領。”

小蜻蜓也飛來了,停在一根高高的稻稈上,低著頭,翅膀垂著,小聲說:“呱呱,我不該看不起你,不該說你沒出息。你雖然不顯眼,不會飛,不會唱,不會跳,可是你做了最偉大的事,你守護了整片稻田。我向你學習。”

小青蛙呱呱聽了,輕輕笑了笑,嘴巴咧了咧,露出一絲憨憨的笑容。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沒有想過要當英雄,也沒有想過要搶功勞。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做了我會做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領,蝴蝶會跳舞,給大家帶來美和快樂;蜜蜂會採蜜,讓花兒結果,讓大家吃到甜甜的蜜;小鳥會唱歌,叫醒清晨,讓大家心情好。你們都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大家,都很了不起。而我,只會捉害蟲,這就是我的本領。我們每個人,只要把自己的本領用好,就是最棒的。”

農民伯伯走過來,輕輕地蹲下身子,用粗糙的、長滿老繭的手,輕輕地摸了摸小青蛙的頭。那手掌暖暖的,帶著泥土的氣息。他的眼睛溼潤了,聲音有些哽咽:“好孩子,你真是稻田裡的小英雄,是農民的好幫手。你不說大話,不搶功勞,不爭不鬧,卻默默守護著大家的糧食,守護著一年的希望。你讓我們知道,真正的本領,不是說得好聽、長得好看、會唱會跳,而是踏踏實實做事,安安靜靜付出,不聲不響守護。”

從那以後,青草塘和稻田邊的小動物們,都變了。它們不再是原來那副只知道炫耀的樣子。

蝴蝶跳舞的時候,不再只想著炫耀自己多漂亮、多優雅,而是用美麗的舞蹈,給大家帶來快樂,給稻田增添色彩。她飛過的地方,花兒都開了。

小蜜蜂採蜜的時候,不再只想著表揚,不再到處喊“快來看我”,而是認真採蜜,把花粉從這朵花帶到那朵花,讓花兒開得更豔,讓果子結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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