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獸兇頑夜闖村,
紅綢爆竹震天門。
童心敢鬥千般險,
智慧驅邪歲歲春。
很久很久以前,在群山環抱的小村莊裡,住著一群勤勞又善良的人們。這個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依山傍水,炊煙裊裊。春天,滿山的杜鵑花開得像火一樣紅,梯田裡的秧苗綠油油的;夏天,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孩子們光著腳丫在小河裡摸魚捉蝦;秋天,稻穀金燦燦的,果實壓彎了枝頭,到處是豐收的喜悅;冬天,雪花輕輕飄落,屋頂上、樹枝上、山尖上,全白了,像一個童話世界。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播種,秋天收穫,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村裡的孩子們最喜歡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追逐嬉戲,聽老人們講天上的星星、山裡的精靈,還有那些藏在歲月裡的神奇故事。
可每當寒冬來臨,北風呼呼地吹著,樹葉落光,大地一片白茫茫的時候,村裡的大人們就會變得憂心忡忡。孩子們不懂,拽著爺爺的衣角問:“爺爺,爺爺,大家為什麼都不開心呀?”爺爺總會摸著長長的鬍鬚,輕輕嘆一口氣,眼神里帶著害怕,指著遠方漆黑的山林說:“因為可怕的年獸,要來了。”
年獸,是村裡代代相傳的怪物。老人們說,它長得十分嚇人,身體像小山一樣巨大,渾身上下長著黑乎乎的硬毛,像披了一層鐵甲。頭上長著尖尖的犄角,像兩把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眼睛像燒紅的炭火,又大又圓,在黑夜裡亮得嚇人。一張大嘴能吞下整隻山羊,嘴裡滿是鋒利的牙齒,像一排排小刀子。它常年躲在深山的冰洞裡,那裡的石頭都被凍裂了,那裡的風能把樹連根拔起。只有在一年最冷、黑夜最長的那一天,它才會跑出來作惡。
年獸不怕冷,不怕黑,也不怕兇猛的野獸。它一進村,就會踩壞房屋,撞倒大樹,嚇得雞鴨亂飛、牛羊亂跑。更可怕的是,它喜歡聽人們害怕的哭聲,越是有人害怕,它就越得意,越要搗亂。每到這一天,村民們只能關上房門,捂住耳朵,縮在屋子裡發抖,連燈都不敢點,連話都不敢說,大氣都不敢出。小孩子被捂在被子裡,憋得滿頭大汗也不敢掀開;大人守在門口,手裡握著棍子,可手一首在抖。
村裡有個叫阿勇的小男孩,今年剛滿七歲。他長得虎頭虎腦,圓圓的臉蛋,黑亮的眼睛,一笑就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他的膽子比村裡的任何孩子都大。別的孩子怕黑,他敢一個人去村口的樹林裡撿柴火,還哼著歌;別的孩子怕小蟲子,他敢輕輕把蟲子捧到樹葉上,送到草叢裡。阿勇最不喜歡的,就是看到大家被年獸嚇得不敢出門的樣子。他常常想:為什麼我們要怕它?它不就是一隻大怪物嗎?它來了,我們跑不過它,打不過它,可是我們可以想辦法呀。
這一年,眼看冬天越來越冷,北風一天比一天緊,年獸要來的日子越來越近,村裡又開始愁雲密佈。大人們忙著把糧食藏到地窖裡,把牛羊趕到圈裡,把門窗釘得更牢,一層木板不夠就釘兩層。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連走路都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孩子們也不敢笑了,連大槐樹下都安靜了。
阿勇問奶奶:“奶奶,年獸真的那麼可怕嗎?我們就只能一首躲著它嗎?躲了這麼多年,它還不是年年都來?”
奶奶把阿勇摟在懷裡,粗糙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說:“傻孩子,年獸又兇又狠,力氣大得能撞倒一座房子。我們打不過它,也趕不走它,除了躲起來,還能怎麼辦呢?祖宗傳下來就是這樣的。”
阿勇歪著小腦袋,不服氣地說:“可是躲起來,它還是會來搗亂呀。去年它撞倒了王爺爺家的豬圈,前年它踩壞了李奶奶家的菜園。如果我們想個辦法,把它趕跑,以後不就不用害怕了嗎?”
奶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多少年了,一代又一代,大家都想不出辦法。年獸什麼都不怕,什麼都嚇不倒它。”
阿勇沒有說話,可他小小的心裡,卻悄悄埋下了一個念頭:我一定要找到對付年獸的辦法。他不想再讓爸爸媽媽害怕,不想再讓爺爺奶奶嘆氣,更不想讓美麗的小村莊被年獸破壞。他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裡,連最好的朋友都沒告訴。
從那天起,阿勇每天都去問村裡最有學問的老人。他跑遍了整個村莊,一家一家地敲門,問了砍柴的爺爺、打魚的伯伯、織布的婆婆、採藥的叔叔。可大家都搖搖頭,告訴他:“年獸太可怕了,沒有東西能治得住它。它不怕刀,不怕槍,不怕火把,不怕狗叫。你就別想了,好好躲著吧。”
可阿勇沒有放棄。他記得老人們說過,再厲害的怪物,也一定有弱點。就像老虎再兇猛,也怕被打中鼻子,一打鼻子它就暈;毒蛇再可怕,也怕被抓住七寸,一抓七寸它就軟。年獸一定也有害怕的東西,只是大家還沒有發現而己。他每天蹲在村口的大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山林,絞盡腦汁地想:年獸怕什麼呢?它怕什麼,我們就用什麼對付它。
離年獸要來的那一天,只剩下三天了。村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連天上的太陽都好像躲了起來,每天都是灰濛濛的,不見一絲陽光。北風一天比一天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人們走路都縮著脖子,不敢多停留。
這天傍晚,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暗紅色,阿勇獨自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雙手託著下巴,看著天邊,心裡暗暗著急。時間不多了,再想不出辦法,年獸又要來了。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村裡的王婆婆正在院子裡的樹枝上晾曬東西。紅紅的、長長的一條一條,掛在樹枝上,隨風輕輕擺動,在灰暗的傍晚顯得格外鮮豔,好看極了。
阿勇跑過去問:“王婆婆,這是什麼呀?好漂亮!像天上的彩霞掉下來了。”
王婆婆笑著說:“這是紅綢帶,還有紅布。過年的時候掛上,村子就會紅紅火火,平平安安。紅色是最吉祥的顏色,能帶來好運。”
阿勇看著鮮豔的紅色,覺得心裡暖暖的,像有一團小火苗在跳動,連冷風都不覺得那麼刺骨了。他又問:“婆婆,紅色是不是很厲害呀?它能不能趕走壞東西?”
王婆婆想了想,說:“當然啦,紅色是最吉祥的顏色,能趕走不好的東西,讓人心裡踏實。你看那些紅紅的對聯、紅紅的窗花,貼上之後,家裡就喜氣洋洋的,壞東西就不敢來了。”
阿勇記在了心裡,像撿到了一塊寶。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噼裡啪啦”的響聲,又脆又響,像有人在放鞭炮。阿勇轉頭一看,原來是幾個大哥哥在村口的空地上燒乾竹子。竹子被火一燒,裡面的空氣受熱膨脹,“嘭”地炸開,發出一陣陣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安靜的傍晚顯得特別熱鬧,連樹上的麻雀都被驚飛了。
阿勇跑過去問:“哥哥,燒竹子為什麼會響呀?像打雷一樣!”
大哥哥一邊往火裡添竹子,一邊笑著說:“幹竹子一燒就會爆,聲音可大了,能嚇跑山裡的小野獸,還能取暖。你看,這火多旺,這聲音多響!”
阿勇蹲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橘紅色火光,聽著“噼裡啪啦”的爆竹聲,心裡忽然像有一道閃電劃過——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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