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335章 被趕跑的年獸(2)

作者:望春思雪·1天前

“別胡鬧了,到時候躲好就行了。萬一惹怒了年獸,它發狂了,把村子全毀了怎麼辦?”

阿勇一點也不氣餒,他仰著小臉,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認真地對大家說:“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我們躲了一年又一年,年獸還不是年年都來?躲是躲不掉的。我們試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如果成功了,以後就再也不用怕年獸了。如果不成功,我們再躲起來也不遲。反正我們也沒什麼可損失的。”

看著阿勇堅定又勇敢的樣子,聽著他稚嫩卻有力的話語,村裡最年長的老爺爺拄著柺杖站了起來。他的鬍子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他沉思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用蒼老卻清晰的聲音說:“這孩子說得有道理。我們躲了一年又一年,也不是辦法。躲不是長久之計,年年提心吊膽,什麼時候是個頭?不如就聽阿勇的,試一試!我相信這孩子!”

老爺爺在村裡最有威望,他一開口,大家終於被說服了。全村人立刻行動起來,就像準備一場盛大的節日一樣,一掃往日的陰霾。

女人們拿出家裡所有紅色的東西——紅布、紅綢帶、紅紙、紅花布、紅被面,甚至還有紅辣椒串。她們把家家戶戶的門口都貼得紅紅火火,窗上貼了紅窗花,門上貼了紅對聯,連院牆都掛上了紅布條。村口的大樹上、路邊的籬笆上、井臺的欄杆上,都纏上了紅綢。整個村莊一下子變得鮮豔明亮,紅彤彤的,像被晚霞籠罩著,再也不是以前那種黑漆漆、冷冰冰的樣子。

男人們上山砍來一大堆幹竹子,堆在村口和各家各戶的院子裡,準備到時候點火。還有人把家裡的銅盆、鐵桶、銅鑼、嗩吶都找出來,擦得鋥亮,準備到時候用力敲打,發出更大的聲音。鐵匠鋪的王大叔連夜趕製了幾個鐵皮喇叭,吹起來嗚嗚響。

孩子們也跟著幫忙,有的遞紅布,有的搬竹子,有的撿乾柴,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眼睛亮亮的,不再害怕,反而充滿了期待,像在等一場盛大的遊戲。

阿勇站在大家中間,像一個將軍在點兵。他大聲說,聲音又響又脆:“等年獸一來,我們就點火燒竹子,敲鑼打鼓,吹喇叭,用力喊。它怕紅色,怕火光,怕響聲,一定會被我們趕跑的!大家聽我指揮!”

終於,年獸要來的那一夜到了。

天黑得像墨汁,伸手不見五指。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山頭,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遠處的山林裡,傳來了一聲低沉又可怕的吼叫——吼——!那聲音又粗又悶,像打雷,又像石頭從山上滾下來,震得大地都在微微發抖。

是年獸!它真的來了!

村民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像揣了一隻亂跳的兔子。有些人嚇得腿都軟了,站都站不穩,手心裡全是汗。可是,當他們看到門口鮮豔的紅色——那紅得像火、像血、像朝霞的顏色——看到院子裡堆好的幹竹子,看到站在最前面、挺著小胸脯、一點都不害怕的阿勇,大家又鼓起了勇氣。孩子們互相拉著手,大人們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和銅鑼。

年獸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村莊。它的腳步像打樁機一樣,“咚、咚、咚”,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顫一下。它像往常一樣,昂著頭,齜著牙,準備衝進村子,嚇唬人們,破壞房屋,聽人們驚恐的哭聲。可當它走到村口,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的村莊,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到處都是紅彤彤的顏色,像一片紅色的海洋。紅綢在風中飄動,像一條條火龍在飛舞;紅燈籠高高掛起,像一隻只瞪大的紅眼睛。紅窗花、紅對聯、紅布條,鋪天蓋地。年獸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亮、這麼紅、這麼豔的東西,它的眼睛一下子被晃得睜不開,眯成了一條縫。它最討厭紅色,一看到紅色,心裡就發慌,像被火燒一樣。

緊接著,阿勇大喊一聲:“點火!敲起來!”

村民們立刻點燃了堆好的幹竹子。“噼裡啪啦!噼裡啪啦!”清脆響亮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村莊,像千百串鞭炮同時炸開。火光沖天,橘紅色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大家又拿起銅鑼、銅盆、鐵桶,用木棒用力敲打。“咚咚咚!鏘鏘鏘!咣咣咣!”聲音震耳欲聾,連山上的石頭都在嗡嗡響。鐵皮喇叭嗚嗚地吹,像一頭頭小牛在叫。

孩子們也跟著大喊,用盡全身的力氣:“趕跑年獸!趕跑年獸!年獸快滾!再也不敢來!”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海潮一樣湧向年獸。紅色到處都是,像一面面紅色的旗子在揮舞。火光跳個不停,把年獸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響聲震耳欲聾,年獸的耳朵裡全是“噼裡啪啦”“咚咚鏘鏘”的聲音,腦袋嗡嗡作響。

年獸嚇壞了。

它不怕人,不怕黑,不怕冷,不怕刀槍。可它最怕鮮豔的紅色——紅色讓它心慌;最怕刺眼的火光——火光讓它眼暈;最怕巨大的響聲——響聲讓它頭疼。這些東西一起朝它撲過來,比它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可怕。它覺得腦袋要炸開了,眼睛像被針刺,心裡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

年獸大叫一聲,那叫聲不再低沉可怕,而是尖利、恐懼、慌張,像殺豬一樣。它轉過身,西只蹄子拼命刨地,轉身就往山裡跑。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哧呼哧地喘著,耳朵裡全是“噼裡啪啦”的響聲,眼前全是晃動的紅色,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生怕看到那紅色追上來。它一首跑,一首跑,跑過山崗,跑過溪流,跑過樹林,跑回了最深最冷的那個山洞裡,縮成一團,把腦袋埋進肚子裡,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出來了。

村莊裡,歡呼聲此起彼伏,像炸開了鍋。

“年獸跑了!年獸真的被我們趕跑了!”

“我們成功了!我們再也不用害怕了!”

大家看著年獸徹底消失在山林裡,激動得又笑又跳。孩子們圍著阿勇,把他高高舉起來,大聲喊:“阿勇最勇敢!阿勇最聰明!阿勇是我們的小英雄!”

老爺爺拄著柺杖走過來,顫抖的手摸著阿勇的頭,老淚縱橫,欣慰地說:“孩子,你用勇敢和智慧,戰勝了可怕的年獸,救了我們整個村莊。我們以後,再也不用害怕年獸了!你是全村的大恩人!”

奶奶從人群中擠過來,一把抱住阿勇,眼淚止不住地流,笑著說:“原來,真正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心裡的害怕。只要有勇氣,肯動腦筋,再可怕的東西,也能被戰勝。阿勇,你讓奶奶也學會了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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