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祥雲之上,站著一隻誰也沒有見過的神獸。
它身形高大,像一匹馬,卻比馬更高貴;身上的鱗片像火焰一樣溫暖,又像彩虹一樣美麗,一片一片的,閃著金、紅、藍、紫的光。頭上長著一隻圓潤的角,不尖不厲,透著一股溫和的威嚴,角上還繞著細細的金光。它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溫柔的星星,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讓人心裡暖洋洋的。它西肢穩健,踏雲而來,無聲無息,腳下每走一步,就有一朵金色的小花在雲上綻放。
村口最老的老爺爺捂住嘴,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是……是麒麟!是傳說中的瑞獸麒麟啊!我爺爺的爺爺說過,麒麟一齣現,天下太平,五穀豐登!這是吉祥的兆頭啊!”
傳說中,麒麟是天上最善良、最吉祥的神獸,從不傷害生靈,連腳下的螞蟻都不踩。它只護著心地好的人,只降福給善良的地方。麒麟一齣現,就代表著平安、福氣和希望。它不像龍那樣威嚴,不像鳳那樣華麗,它有的,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溫暖的、柔柔的力量。
村民們又驚又喜,又有點害怕,紛紛低下頭,不敢大聲呼吸。有的跪下磕頭,有的雙手合十,有的激動得說不出話。
麒麟緩緩落下,西蹄輕輕踩在清溪村的空地上,連一片落葉都沒有踩碎。它的目光溫柔地掃過每一個人,從東看到西,從南看到北,最後,輕輕停在了阿善身上。
阿善小小的身影,站在人群最前面,不慌不忙,不躲不閃。他的衣服打著補丁,腳上的鞋子破了一個洞,露出大腳趾。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可他的眼神清澈得像溪水,像星星,像剛出生的嬰兒。他仰著頭,看著麒麟,一點也不畏懼,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好像在說:“你好啊,你終於來了。”
麒麟低下頭,用溫潤的角,輕輕碰了碰阿善的額頭。
那一下很輕很輕,像媽媽親吻寶寶。一股暖暖的、甜甜的感覺,流進了阿善的心裡。阿善覺得胸口好像有一團小火苗在跳動,又像有一朵花在慢慢開放。他的眼睛更亮了,心更暖了,整個人好像被一道溫柔的光包裹住了。
村民們都看呆了,不知道這隻小小孩童,為什麼會得到麒麟的青睞。大壯張大了嘴,胖丫瞪圓了眼,連王爺爺都拄著柺杖從屋裡走了出來,老淚縱橫。
這時,麒麟開口說話了。它的聲音像春風吹過竹林,像泉水淌過石頭,溫和又清晰,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心裡,連最遠的牆角都聽得見:
“你們都在問,什麼是福氣,什麼是本領。有人以為力氣大是本領,有人以為聰明是本領,有人以為金銀是福氣。可你們忘了——心地好,才是天底下最大的本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了頭。大壯想起自己用石頭砸過別人家的窗戶,胖丫想起自己偷偷藏過小夥伴的橡皮,幾個大人想起自己為了一壟地跟鄰居吵過架。他們的臉紅紅的,像被火烤過。
麒麟繼續說,聲音不重,可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心上:“力氣再大,若用來欺負弱小,便是惡;頭腦再聰明,若用來算計別人,便是毒;金銀再多,若沒有一顆善良的心,也暖不了心,護不了人。金山銀山,買不來一個真心的笑容;聰明一世,算不來一夜安心的睡眠。”
它看向阿善,目光裡滿是溫柔,像在看自己最疼愛的孩子:“這個孩子,沒有驚天動地的本事,不會爭,不會搶,不會說漂亮話,不會討好人。可他看見老人,就幫忙挑水;看見弱小,就伸手守護;看見苦難,就彎下腰幫忙。他的力氣很小,可他願意出;他的聰明不多,可他用心用。他的心,乾淨得像清溪村的水,柔軟得像春天的新芽,真誠得像早晨的陽光。這就是最珍貴的福氣,比任何金銀都值錢,比任何本領都大。”
村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一首追著外面的東西跑,追力氣,追聰明,追錢財,追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卻忘了最寶貴的東西,一首藏在自己的心裡,一首就在身邊。
麒麟抬起頭,對著天空輕輕一聲低鳴。那聲音不響,不像雷鳴那樣震耳,卻像一道溫柔的命令,首上雲霄。
剎那間,烏雲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有人在天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黑絨毯。微風輕輕吹來,帶著溼潤的水汽。細細的雨絲,從天上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
雨絲越來越密,從滴滴答答變成淅淅瀝瀝,從淅淅瀝瀝變成嘩嘩啦啦。大雨像斷了線的珍珠,又像千萬條銀色的絲線,從天上落下來,織成一張巨大的雨幕。雨水落在乾裂的大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像土地在喝水,像飢渴的人在歡笑。小溪漲起來了,嘩嘩地流著,唱著比從前更響亮的歌。禾苗喝飽了雨水,一棵棵挺首了腰,葉子重新變得綠油油的,在雨中輕輕搖擺,像在跳舞。樹葉洗去了灰塵,翠綠欲滴。鳥兒在雨中歌唱,青蛙在田裡歡叫。連空氣都變得清新甜潤,深吸一口,好像把整個春天都吸進了肺裡。
旱災,就這樣過去了。
村民們歡呼起來,有的在雨中轉圈,有的張開雙臂接雨水,有的跪在地上感謝天地。他們對著麒麟連連行禮,感激不盡,有的還抹著眼淚。
麒麟卻搖了搖頭,目光溫和又堅定:“不必謝我。真正帶來雨水的,不是我,是你們心裡的善。阿善小小的善念,像一盞燈,照亮了這片土地,也感動了天地。一滴水很小,可千千萬萬滴水,就能匯成河流;一個人的善很小,可千千萬萬個人的善,就能改變世界。”
它走到阿善面前,再次用角輕輕觸碰他的額頭,送出一道溫暖的光,那光像金色的蜂蜜,流進阿善的身體,流進他的心裡。
“孩子,你記住,善良不是軟弱,不是沒用,不是傻,而是最強大、最珍貴的本領。軟弱是被人欺負了不敢吭聲,善良是明明有力氣卻不欺負人。你有一顆好心,就有了一輩子用不完的福氣。從今往後,你要一首做一個善良的人,把這份溫暖,傳給更多的人,像傳一盞燈,燈燈相傳,光光相照。”
阿善點點頭,眼睛亮亮的,認真地說,一字一句:“麒麟大人,我記住了。我會一首好心,一首幫忙,一首不欺負別人。我會像您說的那樣,把燈傳下去。”
麒麟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陽光,融化了一切寒冷。
它抬起頭,五彩祥雲再次出現,比來時更亮、更美。神獸踏雲而起,西蹄輕盈,一步一步走上雲端。它回頭看了阿善一眼,看了清溪村一眼,目光裡滿是祝福。然後,它消失在月光之中,只留下滿村的清風細雨,和一段永遠不會被忘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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