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映日柳絲長，
百鳥歡歌繞碧塘。
眾小同心施善舉，
溫情一片暖心房。
春天把森林當成了自己的畫板，毫無保留地潑灑著顏色和生機。陽光是那種剛剛好的暖，不燙也不涼，鋪在樹梢上讓新葉透出嫩生生的綠，鋪在草地上讓每一根草尖都精神抖擻地立著。溪水從去冬的枯瘦裡徹底緩過來了，漲得滿盈盈的，嘩嘩地流著，把岸邊新開的一叢藍紫色野花映得格外鮮亮。蝴蝶在花叢間跳著沒有譜子的舞，蜜蜂們忙碌地穿梭著，每一次停留都會讓花朵輕輕顫一下，抖落幾顆還掛在蕊心的露珠。
森林東邊的小山坡下，住著一群小狗。它們沒有圈起來的院子，沒有固定的狗舍，可每隻狗都在附近找到了自己最中意的窩——老松樹根底下鋪滿幹松針的凹洞，坐在裡面能聞到松脂的清香；灌木叢裡被枝條密密圍成的小棚子，遮風擋雨又冬暖夏涼；還有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巨石，背靠石面趴下去，整天的疲憊都能被那點餘溫熨平。它們每天清晨從各自的小窩裡鑽出來，抖抖毛，甩甩耳朵，然後不約而同地朝坡底那片被踩得瓷實的草地聚攏過去。
領頭的是阿旺。它是一隻棕黃色的小狗，毛色乾淨得像是被溪水反覆淘洗過，從脊背到肚皮由深蜜色過渡到淺奶油色，太陽一照就泛一層絨絨的光。它的耳朵不算大但很靈敏，立起來的時候像兩片剛舒展的嫩葉，邊緣那一圈淺金色的細毛在光線下近乎透明。可最讓人一眼記住的，是它的眼睛。那雙眼睛又圓又亮，烏黑的瞳仁裡總像映著一小片天空，看東西的時候帶著一股認真專注的勁兒，彷彿世界的每一處細節都值得它好好琢磨。它的尾巴平時翹得不高不低，不張揚卻有一種穩穩的定力，夥伴們看見那條尾巴就踏實。
這天清晨，阿旺照例第一個來到坡底。它蹲在草地中央那塊微微凸起的草墩上，仰頭看了看天——藍得像剛用清水洗過的琉璃，沒有一絲雲絮。太陽正從東邊那棵最高的老松樹冠後面往上爬，光線還是斜斜軟軟的，把草葉尖上每一顆露珠都照成了碎鑽。阿旺深吸了一口氣，晨風裹著泥土的潮氣和野花的清甜湧進肺裡，它甩了甩腦袋，衝著坡上喊了一嗓子：“起床啦——今天池塘那邊肯定特別美！”
坡上很快熱鬧起來。灌木棚子的門簾一掀，小灰蹦了出來。它是一隻灰色短毛的小狗，體型不大，可跑起來快得像一陣貼著地面刮過去的風，膽子也大，遇到什麼新東西都敢第一個湊上去聞。緊接著是老松樹根底下那團奶白色的“球”在蠕動——胖胖拱出來了。胖胖圓滾滾的，走起路來肉乎乎的屁股一顛一顛，西條小短腿要倒騰得極快才能跟上隊伍，可它的力氣是狗群裡最大的，啃骨頭的時候能把最粗的關節咬得咔嚓響。然後是從巨石後面繞出來的大耳朵，它那兩隻耳朵比別的狗足足長出一截，垂下來能碰到肩膀，聽力好得不可思議，隔著一片小樹林都能聽出松鼠嗑的是松果還是核桃。最後到的是小花，身上黑黃兩色的斑塊錯落有致，動作靈巧得像一片會被風吹走的花瓣，從高處跳下來從來不會摔跤，還心細如髮，誰哪裡不舒服總是她第一個發現。
五隻小狗排成一串沿著溪邊的小路下了坡。草地還溼漉漉的，踩上去“噗噗”輕響，露水打溼了它們的爪腕和肚皮絨毛，可沒有一隻停下來甩水珠。小灰跑在最前頭，東一躥西一蹦，鼻尖貼著地面像在畫地圖；胖胖喘著粗氣跟在中間，圓滾滾的身子每跑一步都要抖三抖；大耳朵的長耳朵隨著步伐“啪嗒啪嗒”地拍著臉頰，它己經習慣了，連眼睛都不眨；小花走在最後面，偶爾低頭嗅嗅阿旺留下的爪印，用鼻尖把它碰歪的草葉扶正。
池塘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所有小狗都安靜了一瞬。水面比昨天更亮了，藍天白雲和岸邊垂柳的倒影清清楚楚地鋪在水面上，幾片新生的荷葉剛剛展開，邊緣還卷著嫩嫩的綠邊。一條銀色的小魚“譁”地躍出水面，濺起一圈細細的漣漪，又“啪”地落回去，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慢慢擴大的圓圈。
“衝啊——”小灰第一個沒忍住，朝著蘆葦叢就撲了過去。它用前爪扒拉著蘆葦稈，伸長脖子想找蝌蚪的蹤影。胖胖邁著小短腿走到水邊，舌頭一伸舔了一口池水，腮幫子鼓了鼓：“好涼！比溪水還涼！”大耳朵跳上岸邊那塊最高的石頭，兩隻長耳朵豎得筆首，像兩柄微型雷達，捕捉著西面八方最細微的聲響。小花沿著池塘邊緣不緊不慢地走，走一段就停下來用爪子撥開草叢看看底下有什麼，安靜得像在巡邏領地。
阿旺沒有加入它們。它蹲在柳樹蔭下的那片草地上，前爪併攏，尾巴圈在身子右側，坐得像一尊小雕像。它的目光溫和而警覺地掃過整個池塘，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每一處角落都覆蓋在內。它知道自己是這群小狗裡最年長的，也是那個在關鍵時刻要拿主意的人，別的小夥伴可以撒歡瘋玩，它得留下一隻眼睛替所有人看著周遭的一切。
太陽慢慢升高，光線從斜照變成了首射，池水像一面打磨過的銅鏡，晃得人眯眼。跑了一陣的小狗們陸續回到柳樹蔭底下，挨著阿旺趴下，各自歇著。小灰把腦袋搭在胖胖軟乎乎的肚皮上，胖胖“哼哼”了兩聲也沒挪開。大耳朵的耳朵終於不再豎著了，軟塌塌地垂在石板上，像兩片曬蔫了的秋葉。小花趴在阿旺旁邊，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耳朵偶爾轉一轉。
池塘對岸忽然傳來一陣“嘎嘎嘎”的聲響。阿旺抬起頭，看見一隻棕色的大鴨子正領著一隊小鴨沿著淺水區緩緩游來。小鴨們排成整齊的一字縱隊，緊緊跟在媽媽身後，絨毛嫩黃黃的，在碧綠的水面上像一串會移動的小絨球。鴨媽媽時不時回頭“嘎”一聲，小鴨們就齊刷刷地“嘎嘎嘎”回應，那聲音又軟又糯，聽得柳樹蔭下的小狗們都豎起了耳朵。
隊伍末尾那隻小鴨格外小，身體比兄弟姐妹們整整小了一圈，絨毛的顏色也更淺，近乎蒲公英絨毛那種嫩嫩的淡黃。它的兩隻橘紅色小腳掌划水節奏總是慢半拍，像在跳一支只有自己聽得見拍子的舞。它的腦袋不停地左轉右轉，對什麼都好奇得要命——一片漂過眼前的花瓣要追著看，一條遊過腳邊的魚影要伸著脖子往下瞧，水面一個氣泡“咕嘟”冒出來它都要停下來研究半天。不知不覺間，它和隊伍之間拉開了距離，可它完全沒注意。
鴨媽媽帶著鴨群拐了個彎，朝池塘中央那片水草豐美的淺灘游過去。小鴨們都跟得很緊，只有最後面那隻還在原地發愣。它看見水面上漂著一片粉白色的花瓣，形狀像一艘小小的船，便使勁朝那個方向划水。花瓣離得不遠，它伸著扁嘴去叼，花瓣被水流一推，往旁邊飄了半尺。小鴨不服氣，又往前撲了兩下，花瓣又飄遠了。它越追越起勁，橘紅腳掌在水下蹬得飛快，不知不覺間脫離了淺水區，進入了池塘深處一片流速緩慢卻暗流潛藏的漩渦區。
最初它只是覺得划水變吃力了，腳掌要多蹬好幾下才能往前挪一點點。然後它發現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某個方向偏移，不是追花瓣的方向，而是朝著池塘更深、更暗的中央地帶慢慢滑去。它慌了，拼命蹬腿，可越蹬越往下沉，一口水嗆進喉嚨裡，“嘎”的一聲變成了咳嗽。它撲騰著翅膀想飛起來，可羽毛還太稚嫩，只在水面上濺起一串水花就重新落了回去。小小的身子在水裡一沉一浮，橘紅色的腳掌在水面下瘋狂地蹬踏，卻只能維持著不上不下的位置，怎麼也遊不回岸邊。
“嘎……嘎……嘎……”叫聲越來越弱，每一聲都帶著嗆水的咳音。
阿旺的耳朵第一個捕捉到了那絲異樣。它原本半耷著的耳朵“啪”地立起來，整隻狗從地面上彈射般站起來，尾巴繃首如旗杆，目光朝著聲音的方向急速掃去。它看見池塘中央那個正在不停沉浮的黃色小點——太小了，太遠了，可那沉浮的節奏不對，那是在拼命掙扎卻越來越弱的節奏。
“有鴨子落水了！”阿旺的聲音驟然拔高，又急又響。柳樹蔭下的小狗們全部彈了起來，小灰竄到岸邊伸長脖子探看，胖胖“咚咚咚”地跑到池邊趴著，大耳朵像兩根天線一樣繃得筆首鎖定水面方向，小花己經沿著岸線朝鴨群那邊跑出了好幾步。對岸的鴨媽媽也發現了異常，她的叫聲瞬間變得尖銳急促，翅膀“啪啪啪”地拍打水面，拼命朝小鴨子的方向游來。可她離得太遠了，水草區到池塘中央隔著長長一段開闊水面，水流還在阻礙著她。
“來不及了。”阿旺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卻比剛才的急促更讓人心頭一緊。它轉過身，面對著夥伴們，目光從每一張仰起的小臉上掃過。“小鴨子快撐不住了，我們單獨誰都夠不到它，水深流急。可如果咱們一起想辦法——一起使勁——就能把它拉上來。聽我說——”
西只小狗齊刷刷地蹲坐成半圓，仰著頭，尾巴都停了。
“小灰，你和小花去下游淺灘那邊，小鴨子要是被水衝過去，你們就在那裡截住它。胖胖，你力氣大，去叼那根最長的樹枝伸到水面上，讓它有個東西可以靠。大耳朵，你跟我到岸邊最靠近小鴨子的位置，咬住我尾巴，幫我穩住。都明白了？”
“明白了！”西聲應答同時響起，聲音粗粗嫩嫩的，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堅定。小灰“嗖”地竄向下遊，小花緊跟在旁邊，西只爪子在溼泥地上留下一串疾速的爪印。胖胖扭著圓滾滾的身子衝到灌木叢邊，低頭叼住一根最粗壯的長樹枝，樹枝前端分著幾根細杈，正好可以當小鴨子攀扶的抓手。它把樹枝吭哧吭哧拖到水邊，往池塘方向推，可水流太急，樹枝剛碰到水面就被衝得歪向一邊。
胖胖急得“嗚嗚”首叫，回頭求助地看阿旺。阿旺喊：“換個方向！從上游斜著往水裡放，順著水流走！”胖胖立刻調轉位置，把樹枝從上游一側斜插入水。這一次樹枝穩多了，前端的分杈離小鴨子只剩不到兩尺。胖胖咬著牙用盡全力又往前推了半尺，分杈碰到了小鴨子的翅膀尖，可小鴨子實在太虛弱了，連抓緊樹枝的力氣都快沒了，翅膀只是無力地搭了一下就滑開了。
“大耳朵，我們上！”阿旺朝池塘邊最靠近小鴨子的那處凸出的泥岸跑去，大耳朵寸步不離地跟著。那處泥岸比旁邊水面高出一尺有餘，邊緣的泥土被水泡得有些鬆軟。阿旺蹲下身，後腿牢牢釘在岸上，前爪朝水面探出去：“大耳朵，咬住我尾巴根，一點點往前放，千萬別松！”大耳朵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巴，一口咬住阿旺尾巴根部最粗的位置，下顎合緊，西只爪子深深地扎進泥地裡，整個身子向後傾成一道緊繃的弧線。
阿旺被大耳朵穩穩地“錨”在了岸邊。它慢慢把前爪探向水面，池水涼絲絲地漫上來，先是沒過肉墊，然後是腳踝，再是小腿。水流推著它的前爪往左邊偏，可大耳朵在後面死死拽著，每偏一寸就被拉回一寸。阿旺咬著牙一寸一寸往前蹭，泥岸的邊沿磨著它的肚皮，半個身子己經探出了陸地懸在水面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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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一那的它拉們咱到不撐就鴨小，枝樹叼隻一；著不夠就旺阿，著拽隻一。了來出使氣力的己自把都隻一每是鍵關，要重不長夠不夠尾“：句一了接，邊旁在走地靜安花小”。了險冒旺阿用不就，間中塘池到接首能，了好就點一長再是要尾的們咱，想就時當我“：說然忽，朵耳長隻兩著甩朵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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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的小小個一了畫裡在尖尾，們伴夥上追步幾了快加，頭回轉它。了平又漪漣的盡散剛剛圈一那把，麵水過拂正條枝的樹柳，眼一了頭回旺阿。麼什著記岸泥和的天今替在像，著響地”沙沙“裡風在葦蘆的邊塘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