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低聲音，輕聲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你們父母呢？”
稍大一點的少年梗著頭，伸手抹去臉上的血跡，“我叫狗娃，他叫狗弟，她叫狗妹。爹孃死了，我們找不到東西吃，才挖菜來賣。”
少年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宋清禾的眼睛瞬間變得酸澀起來。
她看著他們，狗娃年紀大一點，也不過十歲，其他兩個孩子更小了。
這樣小的孩子，卻要在冰天雪地的日子裡賣菜換錢吃飯。
宋清禾看著他們，“日後，你們的菜都賣給我，你們就不必去擺攤了，我按市價收你們的菜，絕不讓你們吃虧。等天氣好了，你們還可以撿些柴火，我都會給你們錢。”
宋清禾很想讓這三個可憐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可她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地雞毛，宋家不是當年在京城的時候，而是流放犯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狗娃狐疑地瞅著她，他倒不是懷疑宋清禾對他們別有所圖，畢竟他們身上分文沒有，除了不值錢的生命，他真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東西。
從小到大，狗娃沒有感受到什麼溫情，他爹好賭，他娘只會打罵他們，周圍的鄰居也都視他們一家為瘟疫。
所以狗娃不懂宋清禾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清禾伸出手，在狗娃髒兮兮的腦袋上揉了揉，“因為我喜歡你們。”
喜歡，一個很神聖的詞語。
狗娃的心在這一刻停住，他呆呆地看著宋清禾溫和的表情，他想說這不可能，因為他爹孃從來都不喜歡他們。
宋清禾的眼神太清澈、太溫柔了，讓人不由得陷了進去。
狗娃遲遲沒有說話，反倒是狗妹興奮地叫了出來，“真的嗎？”
宋清禾笑著點頭，“真的，比珍珠還要真。”
他們或許不知道珍珠是什麼，只知道眼前這個穿著體面漂亮的少女說喜歡他們。
狗妹撲向宋清禾，宋清禾把她攬在懷裡，狗妹嚎啕大哭出來，哭聲中有委屈有開心，聽得宋清禾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這一刻，她心中忽然想到了許多東西，像狗娃兄妹三人這樣的孩子在涼州還有很多，在整個大雍也還有很多。
她垂眸，輕聲安慰狗妹不要哭，“以後都會好起來的，會有很多人喜歡你們，你們也不會再捱餓。”
“都會好的。”
因為宋清禾承諾要收狗娃他們的菜，所以狗娃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在宋清禾家門口等著。
宋清禾說了幾次，可都沒有用，宋清禾只能讓他們來了就進屋子裡，每日早食也都帶著他們一起吃。
看著家裡多了三個小乞兒吃飯，宋廷之很是不高興，陰陽了幾次後，被宋清禾拿著擀麵杖結結實實揍了一頓後，也就老實了。
狗娃幾個他們也沒有吃白飯，他們爭著搶著幹活，林逢春和菱歌難得休息，隱隱有種家裡養了下人的感覺。
可狗娃幾個畢竟是孩子，林逢春也捨不得讓他們乾重活，不僅如此，她看狗娃三個可憐沒有冬衣穿，還讓宋清禾去集市上買了幾匹布，給他們做了冬衣。
宋清禾也樂於看林逢春對狗娃三人好，暗自給自己打氣，要多掙點錢才行，才好養活這麼多人。
這一日，她的菜攤前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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