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天剛亮,他們就被解差叫起來趕路。
宋清禾昨晚輕鬆的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高興早了,這段路雖然不會被餓死了,但很有可能累死,甚至被曬死。
宋清禾抬頭看了眼懸在天上的太陽,心裡想著后羿怎麼不把這個太陽一起給射下去?
“禾兒?是不是累了?”林逢春看著宋清禾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只以為她是累了,連忙拿出自己的水囊遞給宋清禾,“禾兒,來,喝點水。”
看著林逢春關心的眼神,這讓上輩子是孤兒的宋清禾感到一絲溫暖,她把水囊還給林逢春,“沒事,我這裡還有水。”
宋清禾擰開水囊,咕咚喝了幾口水,她水囊裡的水是她從空間裡帶出來的,喝完後渾身輕鬆,一點不適感也沒有了。
宋清禾看向林逢春,林逢春髮絲凌亂,臉色蒼白,就連嘴唇也沒有血色,連日來辛苦的趕路讓她的脊背有些佝僂。
他們這些人就算是男子,也是京城富貴鄉里的人,流放足以讓他們吃盡苦頭。
宋清禾眼神複雜,政治鬥爭果然殘酷。
她的目光看向後邊的牛車,那輛牛車還躺著奄奄一息的廢太子。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前方的隊伍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陣哭喊聲。
“澤兒,澤兒,你醒醒啊!”
宋清禾下意識看過去,只見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懷中正抱著一個緊閉雙眸的孩子哭喊。
宋清禾握緊拳頭,指甲隨著那婦人越發著急的哭喊聲死死掐住掌心嫩肉。
宋清禾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她當即不再猶豫,大步走了過去。
她從婦人手裡接過孩子,摸向孩子的額頭,“發燒了,先把他抱到陰涼處,降降溫才行,不然這麼燒下去,肯定會把人燒壞的。”
宋清禾說完,就準備抱起孩子走到那邊的樹蔭下。
“啪。”丁三的鞭子猛地抽在宋清禾腳邊,“去什麼去?還當自己是京城裡的貴人呢?你們現在是罪犯,流犯懂不懂?是要發配到西北的罪犯!”
宋清禾手一抖,險些把懷裡的孩子摔在地上,她收緊手,呵斥道:“罪人難道就不能生病?就不能在生病的時候緩一緩?他還是個孩子,難道你家裡沒有孩子嗎?”
眾人怔愣地看著宋清禾和解差爭執,林逢春的心都提了起來,她走到宋清禾面前,討好地看著丁三,“軍爺,您別生氣,她還是個孩子,您別往心裡去。”
“算老夫求你們,讓我可憐的小孫子休息一會吧。”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顫顫巍巍地走過來,他對著前面那個領頭的解差請求道,“韓首領,你就通融通融吧。”
韓燼嘆了口氣,“孟太傅,不必如此。丁三,給我滾過來。”
韓燼話音落下後,丁三收起鞭子,一臉不情願的走到他身後。
宋清禾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孟太傅身上時,不動聲色地取出急救箱裡的退燒藥。
孟仲和見丁三走開,便對宋清禾拱了拱手,“宋姑娘,求你救我孫兒一命。”
說著,孟仲和就要跪下。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宋廷之一把拉住孟仲和的手,“太傅,這如何使得,您跪她豈不是要讓她折壽?您德高望重,她若有本事救小公子,倒是她的榮幸。”
聽完這話的宋清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不知道這便宜渣爹哪來的臉說這話,“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