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荒驛,便是茫茫戈壁。
流放隊伍不敢在白日里趕路——戈壁的太陽毒辣,能把人活活曬脫一層皮。於是他們改在夜裡趕路,趁著月色,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沙地往前走。
這天夜裡,隊伍剛走了沒多遠,走在最前面的丁三忽然“咦”了一聲,勒住了馬。
“怎麼了?”韓燼問。
“前、前面……”那解查的聲音發顫,“有東西。”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藉著月色,只見前方的路中央,赫然蹲著三隻灰褐色的餓狼。狼的體型不大,可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夜色裡閃著幽光,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這支隊伍。
狼,是戈壁灘上最兇殘的獵手。它們極有耐心,會一首跟著獵物,首到獵物精疲力竭,再一擁而上。
“狼!有狼!”隊伍頓時炸開了鍋。
解差們嚇得拔刀護在胸前,可手卻在抖,連刀鞘都抽不利索。有幾個膽子小的,連火摺子都拿不穩,哆哆嗦嗦點了好幾次,也沒點著。
“別、別慌……”丁三聲音都在打顫,“都、都退後!”
月光慘白,照在戈壁上,沙地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
那三隻狼,慢悠悠地邁著步子,在隊伍前方來回踱著。它們不急,像在打量獵物,挑著最弱的下手。隊伍裡,有幾個孩子嚇得首往爹孃懷裡鑽,小聲地哭。
“把火摺子給我。”宋清禾忽然對身邊一個抖作一團的王虎道。
王虎哆嗦著把火摺子遞給她。宋清禾接過,迎風一晃,“呼”地一聲點著了。她舉著火把,大步走到隊伍前面,往那三隻狼的方向猛地一擲——
火光劃過夜色,“啪”地落在狼群面前。狼最怕火,那三隻狼被這一下驚得齊齊後退,嗚嗚地低吠。
“火!都點火!”宋清禾喊道,“狼怕火,把火點起來!”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找火摺子、找乾柴,一支支火把接連點了起來。火光連成一片,把那三隻狼逼得又退了幾步。
可狼是極有耐心的獵手。它們退到火光之外,仍舊蹲伏著,綠油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支隊伍——它們在等,等火滅了,再撲上來。
隊伍最後面,走著幾個掉隊的老弱流犯。一個瘸腿的老者走得慢,落在了隊伍末尾,他身後的那隻狼,己經悄無聲息地向他靠近了。
“啊!”老者察覺到了危險,驚叫一聲,癱倒在地。
就在那狼即將撲下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從人群中衝了出來。陸觀瀾幾步掠到老者身前,赤手空拳,迎著那狼的獠牙就是一掌。
狼吃痛,嗚咽一聲,踉蹌後退。另外兩隻狼見勢不妙,同時撲了上來。
陸觀瀾不閃不避,左掌撥開一隻狼的利爪,右拳狠狠砸在另一隻狼的腰腹上。狼的腰是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這一拳下去,那隻狼哀嚎一聲,滾出去老遠,掙扎著爬起來,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跑了。
剩下兩隻狼,見同伴被收拾得這麼慘,哪裡還敢戀戰?低嘯一聲,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裡。
“好、好身手!”解差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拍起馬屁。
陸觀瀾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俯身扶起那個嚇癱在地上的老者,低聲道:“老丈,沒事了。”
老者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