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陸觀瀾道。
他轉身,正好對上宋清禾的目光。月光下,她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陸觀瀾,”她走過來,壓低聲音,“你救人也就算了,怎麼連狼都不怕?”
“可怕嗎?”陸觀瀾淡淡道,“畜生再厲害也厲害不過人,所以它們遠沒有人可怕。”
宋清禾察覺到陸觀瀾的話好像意有所指,她抿了抿唇,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包袱,“雖然你很厲害,但是你的傷勢還沒有好,你的腿很嚴重,要靜養。這個包裹裡有一些藥,你拿去用。”
陸觀瀾頓了頓,他原以為宋清禾不會再理他,就算理他也不會那麼快。
陸觀瀾看著宋清禾,她的眼睛比那幾條狼的眼睛還要亮,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樣。
陸觀瀾垂眸,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不必。”
宋清禾首接拉過陸觀瀾的手,把包袱塞到他懷裡,“不要就扔了。”
說完,宋清禾回到了林逢春身邊。
宋清禾心裡清楚,這個男人身上的謎,恐怕比她想象得還要多。
可她更清楚的是——不管他有多少謎,這一路上,他一次又一次地挺身而出,護著這一群素不相識的流犯。這份擔當,是裝不出來的。
那一夜,隊伍再沒敢往前走,就地在戈壁上生起一堆大火,圍著火堆,熬到了天亮。
天亮後,警差們清點人馬,一個不少。
韓燼看向陸觀瀾,陸觀瀾仍舊戴著重重的鐵枷,衣服上還有血跡,臉色比白紙還要蒼白。
就是這樣一個人,屢次在眾人遇到危險的時候跳出來。
丁三摸了摸鼻子,小聲湊到韓燼耳邊,“頭兒,不如給他的鐵枷去了吧。我看他應該是不會跑的,再說這兩次也都多虧了他。”
王虎瞪著眼,十分不認同丁三的話,“丁三,你這麼快就被他給收買了?”
丁三表情訕訕,“倒不是被他收買,我是真服了,後面還要進風沙區,越往後越不好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他了。乾脆現在賣他一個面子,日後說不定會求到他面前。”
王虎嘴裡不乾淨,他還是忘不了陸觀瀾讓他丟了好大一個臉面,連帶著看丁三也不爽。
韓燼繃著臉,“滾一邊去,你小子吃大糞了,嘴巴這麼臭?”
王虎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韓燼也沒有給他一個臺階的意思,對著丁三說道:“你去把他的鐵枷下了。”
“好嘞,屬下這就去。”
丁三小跑著到陸觀瀾面前,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陸觀瀾,最後對著陸觀瀾抱了抱拳:“昨夜,多虧了您。這份恩情小的記下了,小的替您下了這枷。”
陸觀瀾沒說話,只微微頷首。
宋清禾卻注意到,從那一夜起,隊伍裡那些老弱流犯,看她的眼神,也變了——從前是憐憫,厭惡,如今,是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