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在一個黃沙漫天的日子裡,宋清禾他們終於到達了涼州。
宋清禾他們排成幾排站好,等待涼州官府的人給他們分配住宅以及工作。
青壯年男丁基本上都去採石場上工,而宋廷之和孟仲和卻被安排在縣衙做文書的工作。
宋廷之聽到這個安排,激動地落下淚來,他還以為自己也要像那些人一樣去採石場做工,就算他沒有親眼見過,想也知道那不是個好地方。
安排完工作後,官府的人又帶著他們去他們住的地方。
宋清禾和孟家、長寧侯府傅家是鄰居,宋清禾家對面有一個茅草房則是陸觀瀾和柏舟居住的地方。
聽完衙差的話,柏舟立馬沉下來,他指著那座在風中搖搖欲墜的茅草房,一字一句說道:“那是人能住的地方嗎?說不定今夜一場風暴過去,它就隨風消散了!”
宋清禾看著陸觀瀾,他的身形更瘦了,瘦的讓人擔心一陣風都會把他給吹跑。那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深邃凌厲,清雋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肉,皮肉緊緊貼合骨相。
這一路上他們沒有再說過話,不是宋清禾不想和陸觀瀾說話,而是陸觀瀾刻意避開她。
衙差張鐵山上下掃了眼柏舟,嗤笑道:“我們這是涼州,不是太子東宮。就這麼個房子,你們要是願意住,那就住,不願意的話,那就睡街頭得了。”
“你!”柏舟大怒,他咬緊牙關,眼神發狠,似乎下一瞬就要用對衙差大打出手。
“柏舟。”陸觀瀾淡淡叫住柏舟,“有個住所就己經夠了。”
張鐵山頓時笑了出來,指著陸觀瀾說道:“看看,你家主子都己經認清現實了,你個閹人還敢挑三揀西,我呸。”
張鐵山往柏舟面前吐了一口痰,緊接著慢悠悠地走回縣衙,“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採石場卯時就要做工,若是去晚了,一天可都沒有東西吃。”
柏舟氣得眼睛都泛紅了,“主子,奴才賤命一條,別說茅草房了,就是席地而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主子卻不一樣,主子金尊玉貴,怎能住在這樣的地方?”
陸觀瀾轉過身子,看著柏舟,“有什麼不一樣的?你我不都是罪人嗎?”
陸觀瀾說完,徑首走向他的茅草房。
宋清禾也被林逢春拉著往他們住的房子走去,“走,咱們也回去看看咱們的新家。”
宋清禾很想要跟陸觀瀾進去看看他的房子裡面有沒有床榻能夠睡覺,也想知道他的房子裡有沒有灶臺可以做飯。
宋清禾被林逢春拉回他們的新家,新家一共五間房,所以宋清禾分到了一間房。
他們站在主屋,抬頭看,房頂漏雨;低頭看,地上全是泥巴;看向窗戶,窗戶又在不停往房內吹著冷風;再看門板,風一吹,就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讓人不由得懷疑下一刻這門是不是就要罷工了。
眾人瞬間沉默下來。
宋清禾一把把妹妹宋嘉禾拉到面前,指著空蕩蕩的房子,“看到沒,妹妹,這就叫家徒西壁,明白了嗎?”
宋嘉禾環顧了一圈,乖巧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姐姐。”
宋清禾心滿意足地捏了捏她的小臉,“真乖。”
宋清禾看著情緒明顯低落下去的家人,笑著安慰他們,“今天先將就一晚,明天我找人給咱們的房頂和窗戶都修理一番,咱們好歹也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了。”
菱歌附和道:“清禾說得對,比起那位來,咱們還是幸運的。老爺,夫人,你們先休息,我這就去把家裡收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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