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硯秋一把抓住陸觀瀾的手,“衍兒怎麼會被石頭砸到?”
陸觀瀾的臉上頓時浮現滿滿的歉意,他剛想開口說話,卻看到羅硯秋的雙眼緊緊閉了起來,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
“你不必說了,我明白了,這都是命。”
“羅姨,對不起。”
羅硯秋雙唇顫抖,她猛地轉過頭,不讓陸觀瀾看到自己流淚的眼睛。
羅硯秋很想說這一切都是他們傅家的選擇,她想告訴陸觀瀾沒有關係的,就像是他們從高高在上的權貴變成了罪臣,又從繁花似錦的京城被流放到距離京城幾千里的涼州一樣,她不怪他。
可是隻要一想到小兒子那被鮮血染紅了的衣服,她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不管如何都說不出。
她這輩子生了三個兒子,大兒子、二兒子可以說是京城最聽話懂事的好孩子,他們從小就不必她操心。
可偏偏小兒子是個孽障,到處惹是生非,可他卻生了一張極會哄人的嘴,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錯,她都不捨得重罰。
可以說小兒子完全是被她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如今看到這一幕,這讓她怎麼受得了?
“羅姨,我一定會救回時衍,讓他還像是當初一樣活潑。至於害得時衍變成這樣的人,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過他,我發誓一定會取他的項上人頭,向你道歉。”
羅硯秋猛地轉過身子,雙眼含淚地看著陸觀瀾。
她很想說道歉有什麼用,可看到陸觀瀾消瘦的身形,臉色蒼白,沒有了當年在京城的風華絕代,他臉上的愧疚與懊惱無法掩蓋。羅硯秋忽然想到了他的衍兒之所以被寵得無法無天,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陸觀瀾慣的。
因為她和先皇后是手帕交,所以她們倆的孩子也交好。傅時衍變成這樣,不止是自己難過,恐怕一首把傅時衍當成弟弟的陸觀瀾也不好受。
羅硯秋抬手擦乾淚水,深吸口氣,鎮定說道:“觀瀾,你不必自責,這不怪你,都怪該死的賊人要趕盡殺絕。你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我去伺候老夫人。”
說完羅硯秋趕緊讓傅老夫人醒過來,陸觀瀾去了傅時衍的房間。
傅家的房屋簡單,家宅不大,傅時衍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和一個簡陋的桌子。
此時,傅時衍正躺在床上,如果不是他的胸脯還在上下起伏,真的會讓人以為這就是一具屍體。
陸觀瀾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起來,記憶也回到了在採石場的時候。
他們這些從京城流放過來的罪臣乾的是最辛苦的工作,裡面的工人還會故意把活推給他們,不僅如此,每次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會搶在他們前頭去吃,給他們留下的都是些剩菜。
就連睡覺的時候,他們都只能睡在外面,夜間冷風吹在他們身上,有身子弱的首接就感染了風寒。
韓燼奉旨看守他們,不許他們偷懶,就算是生病也得要幹活。
陸觀瀾觀察了三天,帶著傅家三兄弟將採石場最先的工人全都暴揍了一頓,重新定義了採石場的規矩。
可卻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偷襲。
更想不到的是,他避開了,可偏偏傅時衍沒有避開。
陸觀瀾攥緊拳頭,只要想到巨大的石塊砸在了傅時衍身上,他就無法控制內心的陰鷙,他很想要殺人,很想要用鮮血來給傅時衍賠罪。
“喂,讓一讓,讓我看看。”
一道清麗的聲音在陸觀瀾身後響起,驅散了他內心深處的陰霾,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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