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現糧倉底下的洞，宋清禾的心裡，就再沒踏實過。
她沒有聲張，只是暗暗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她比誰都清楚，那糧倉裡的糧食是邊軍的軍糧。有人敢偷賣軍糧，那就是在挖邊軍的根。
這一日，她藉口收布，路過糧倉，遠遠地看見一輛牛車，從糧倉後門駛了出來。車上蓋著厚厚的草簾，看著像是拉的柴草。
可宋清禾的眼尖。她瞥見那草簾底下，露出一角，黃澄澄的——分明是麻袋裡裝的糧食！
“好啊，”她心裡冷笑，這群人真是越來越有恃無恐了，“大白天的就敢偷運軍糧。”
她沒有打草驚蛇，只是悄悄記下了牛車的走向。又花了幾日，摸清了那輛牛車的規律——每隔三天，那輛牛車就會在黃昏時分，從糧倉後門，駛向城南一處偏僻的宅院。
那一夜，宋清禾換上粗布衣裳，趁著夜色，摸到了那處宅院外。
她伏在牆根下，屏息凝神，只聽見院子裡，傳來壓低的說話聲：“……這批糧，還是按老價錢。城外驛站有人接應。”
“知道了。三日之後，子時照舊。”
“記著，手腳乾淨些。別讓那些當兵的，看出破綻。”
宋清禾聽得心頭一緊。她不敢久留，悄悄原路返回。
回到家裡，她翻出藏在櫃底的一本簿子，一筆一筆記下了她看到的每一件事——日期、時辰、牛車的去向、那宅院的地址。
“禾兒，”林逢春見她臉色不好，關切道，“你今兒，是不是遇著什麼難事了？”
“娘，”宋清禾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糧倉那邊出了點事。我一時還說不清楚。”
“糧倉？”林逢春一愣，“糧倉能出什麼事？”
“娘，您先別問。”宋清禾道，“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訴您。”
“你……”林逢春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你做事，一向有分寸。娘信你。只是你要當心，這世道有些事，不是咱們平頭百姓能碰的。”
“我知道。”宋清禾道，“娘，您放心，我不會莽撞的。”
第二天，宋清禾藉著送粥的名義，去了軍營。
她找到陸觀瀾，趁西下無人，把那本簿子，悄悄塞進他手裡：“糧倉那邊，我查了幾天。偷賣軍糧的人，我記下來了。城南那處宅院，每隔三天，有一輛牛車，從糧倉後門，運糧過去。三日之後，子時，他們還要交易。”
“你……”陸觀瀾看著她，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光，“你一個人，去查這個？”
“我小心著呢。”宋清禾道，“沒讓人發現。這簿子上，記著他們的日子和去處。你拿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陸觀瀾接過簿子，翻開，看了一遍，良久，才道：“清禾，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那些人敢偷賣軍糧，就敢殺人滅口。”
“我知道。”宋清禾道，“可我也知道，軍糧被人偷了，邊軍的將士，就要餓肚子。他們餓著肚子守邊，咱們的日子也好過不了。”
她頓了頓，又低聲道：“再說了，不是有你嗎？我信你。”
陸觀瀾看著她，那雙眼睛，清澈而堅定。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你放心。”他握緊那本簿子，聲音低沉而鄭重，“這件事，我來辦。我絕不會讓那些蛀蟲，再動邊軍的一粒糧。”
得了那本簿子，陸觀瀾沒有急著動手。他深知，那偷賣軍糧的人，背後必有靠山。打草驚蛇，反倒會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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