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瀾在軍營裡當了下等兵，宋清禾心裡一首不痛快。
她不是不知道陸觀瀾的性子——他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可她就是不甘心，憑什麼一個立了大功的人，要受這樣的委屈？
“清禾，你也別太生氣了。”羅硯秋勸道，“觀瀾那孩子，從小就是這性子，什麼都自己扛，從不叫苦。”
“我知道。”宋清禾悶聲道，“可我就是心疼他。”
“心疼他，就多給他做點好吃的。”羅硯秋笑道，“你這廚藝，可比什麼都管用。”
宋清禾想想也是，她幫不上陸觀瀾的軍務，可至少能讓他吃口熱乎飯。
這天，她照常去軍營外給陸觀瀾送飯，卻遠遠看到幾輛馬車從軍營裡駛出來，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鬼鬼祟祟的像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宋清禾心裡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那幾輛馬車沒有往城裡的市集走，反而拐進了城郊一片偏僻的樹林。宋清禾躲在樹後，親眼看到那些人從馬車上卸下一袋袋糧食，交給等在樹林裡的幾個商販模樣的人。
“這批糧，還是老規矩，送到西邊去。”領頭的一個軍漢壓低聲音道，“記住了，別走漏風聲。”
“放心。”那商販笑道，“咱們合作這麼久了，哪回出過岔子？”
宋清禾心頭巨震。
軍糧！他們在偷賣軍糧！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一路小跑回家，心裡又驚又怒。她想起自己曾經去軍營送飯時，隱隱聽士兵抱怨過——說軍糧總是不夠吃，明明賬上寫著滿倉，可發到手裡的卻總少一截。
原來如此。有人在糧倉底下挖了洞，把軍糧偷偷運出去倒賣，中飽私囊。
宋清禾沒有聲張。她知道，這種事一旦捅出去，恐怕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殺身之禍。她必須小心行事。
第二天，她藉著去軍營送飯的機會，悄悄對陸觀瀾道：“陸觀瀾，我有事要跟你說，你今晚能不能出來一趟？”
陸觀瀾看著她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好。”
入夜，宋清禾在後院等到了陸觀瀾。她把那天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道：“我懷疑糧倉底下被人挖了洞，有人一首在偷賣軍糧。”
陸觀瀾聽完，眼底掠過一絲暗色，卻沒有立刻說話。
“你、你怎麼不說話？”宋清禾急道，“這可是軍糧啊！那些當兵的吃不飽飯，還怎麼打仗？”
“我知道。”陸觀瀾沉聲道，“我早就懷疑軍中有蛀蟲，只是一首沒找到確鑿的證據。你看到的那些馬車是個突破口。”
“那怎麼辦？”
“先不要聲張。”陸觀瀾看著她，認真道，“你發現的這些事，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剩下的交給我來查。”
“好。”宋清禾點頭，“你小心些。”
“嗯。”陸觀瀾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清禾，謝謝你。”
“謝我什麼？”宋清禾一愣。
“謝謝你，願意信我。”陸觀瀾輕聲道，“這世上願意把這麼要緊的事託付給我的人，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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