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掌櫃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明明瘦削卻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意的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
“我、我說，我全說！”他哆嗦著開口，“是、是府衙的鄭師爺吩咐的。他說，只要能讓那個廢太子死在採石場，就給我升官發財的機會。那、那落石，是胡三帶人安排的，本是想砸死您的，誰知那天傅家的小公子恰好跑過來，替您擋了一劫……”
陸觀瀾的目光瞬間冷到了極點。果然，傅時衍是被他連累的。那本該死在他頭上的石頭，卻落在了無辜的傅時衍身上。
“鄭師爺背後的人，是誰？”陸觀瀾沉聲問。
“這、這小的就不知道了。”齊掌櫃哭喪著臉，“小的只是替人辦事，鄭師爺說什麼，小的就做什麼。至於他背後還有誰，小的真的不清楚啊！”
“那他讓你送的信，都送給誰？”
“就、就送到京城一處宅子。”齊掌櫃哆哆嗦嗦道，“小的也不知道那宅子裡住的是什麼人，只知道每次送信，都是交給一個姓白的管家。”
“京城……”陸觀瀾眯了眯眼。姓白的管家，萬貴妃身邊，確實有一個姓白的得力心腹。
“大爺，小的知道的都說了，您、您就饒了小的一命吧！”齊掌櫃連連磕頭。
陸觀瀾看著他，緩緩道：“我可以饒你一命，但你要替我辦一件事。從今往後，鄭師爺那邊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他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錢，扔到齊掌櫃面前，“看到這枚銅錢，就到城東的馮記雜貨鋪找人。”
“馮、馮記雜貨鋪？”齊掌櫃一愣，那不是涼州城那個有名的怪老頭開的鋪子嗎？
“不該問的別問。”陸觀瀾淡淡道，“只要你肯老實辦事，我保你平安。可你若敢兩面三刀……”他沒有把話說完，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了。
齊掌櫃連連磕頭稱是。陸觀瀾沒有再看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綢緞莊，他站在街頭，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眼底一片深沉。鄭師爺、知府、白管家、萬貴妃……這一條線，比他想象的還要長。他原本只是想揪出害傅時衍的兇手，可如今看來，這背後牽涉的，是想要他命的人。
而這些人的手，比他預想的，伸得還要長。
陸觀瀾很清楚，自己如今在涼州，無異於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他不能退縮，也無路可退。
他的身後，是滿門被冤的陸家；他的肩頭，是無數人的期望。
而他最擔心的，還是宋清禾。
當天傍晚，陸觀瀾沒有回採石場，而是徑首去了宋清禾家。
“陸觀瀾？”宋清禾開門看到是他，又驚又喜，“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用去採石場嗎？”
“嗯，臨時有事。”陸觀瀾看著她，斟酌著開口，“宋清禾，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往後……你最好都少去市集。”
“啊？”宋清禾一愣，“為什麼？我菜還沒賣完呢。”
“菜以後還能再種。”陸觀瀾看著她，目光沉沉，“可人要是出了事，就什麼都沒了。”
宋清禾心裡一緊，她敏銳地察覺到陸觀瀾話裡有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清楚。”
陸觀瀾沉默了片刻。他看著宋清禾那雙清亮的眼睛，心裡翻湧著許多話，可最終，只挑最要緊的說了：“傅時衍受傷，不是意外。是有人……想害我，結果砸到了他。”
宋清禾的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麼？有人要害你？那你豈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