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宋清禾藉口去買菜種，去了城東的馮記雜貨鋪。
馮庶的雜貨鋪子依舊沒有人，宋清禾站在貨架上假裝挑選菜種，餘光卻一首看店外有沒有可疑的人。
早在宋清禾進來的時候，馮庶就知道她來了，他躺在躺椅上等著宋清禾過來跟他說話，然而等了許久，宋清禾就是沒有過來。
馮庶坐起身子，不高興地開口：“來了卻不說話，是什麼道理？”
宋清禾快步走到馮庶身邊，壓低聲音道，“馮叔，我昨天被府衙的鄭師爺叫去了。”
馮庶臉上的笑容一收，“他找你做什麼？”
“說是讓我給府衙種菜。”宋清禾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我總覺得他不對勁，馮叔，你知不知道這個鄭師爺是什麼來頭？”
馮庶沉默良久，才緩緩道：“鄭永年，涼州知府的心腹，在涼州經營多年。此人心狠手辣，是隻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那他找我，到底圖什麼？”宋清禾追問。
“他圖什麼，我不清楚。”馮庶搖了搖頭，“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他絕對不是為了種菜。”他看著她，忽然正色道，“丫頭，你聽我一句勸，這段時間，離那鄭師爺遠一點。他請你做的事，一件都別答應。”
“為什麼？”宋清禾不解。
“因為……”馮庶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這個鄭師爺，跟京城那邊有來往。”
“京城？”宋清禾心頭一跳。
“具體的，我不便多說。”馮庶擺擺手，“但你只需記住，在這涼州城，越是看起來想拉攏你的，越是要小心。”
宋清禾抿了抿唇，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難怪他一定要我答應呢，還好我說我只能提供方子，沒有完全應承下來。”
馮庶看著宋清禾，忽然笑了出來，“你是一個柔弱的姑娘家，從小到大沒有吃過苦，從京城流放到涼州，你的身子自然吃不消，要在家中養病。時間久了，或許他就能忘了你。”
宋清禾明白了馮庶的意思，就是讓自己藉口生病不去府衙。
她點了點頭，“馮叔，我明白了。”
馮庶點頭，“趁天色還早，早些回家吧。”
宋清禾心事重重地走出雜貨鋪，迎面卻撞上了一個人。
“宋清禾？”那人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神色複雜道，“你……怎麼在這兒？”
宋清禾抬頭一看，來人竟是韓燼。韓燼自從上次在流放路上被陸觀瀾收拾了一頓後，就一首對宋清禾懷恨在心。如今在涼州城重逢，他臉上的疤痕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韓首領。”宋清禾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真巧啊。”
“巧？”韓燼冷笑一聲，“我看是一點都不巧。宋清禾，我聽說你這幾天在市集上賣菜，賣得風生水起啊？”
“還行吧，混口飯吃。”宋清禾不動聲色道，“比不上韓首領能吃官家飯。韓首領的押送任務己經結束了，怎麼還不回京城？難道是覺得涼州比京城更好？”
宋清禾緊盯著韓燼的臉色，似乎想看出他內心在想什麼。
“混口飯吃？”韓燼眯起眼睛，“我看你是混得太好了，忘了自己是個什麼身份了。你一個流放犯的女兒，也敢在涼州城拋頭露面做生意？至於我回不回京城，這事還輪不到你過問。”
“韓首領這話就不對了。”宋清禾看韓燼還沒有被自己激到，也懶得再和他說個沒完，她不甘示弱，“流放犯也是人，也要吃飯穿衣。我又沒偷沒搶，種菜賣菜，犯哪條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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