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瀾的訊息沒有錯,鄭師爺確實坐不住了。
傅時衍被砸傷一事,本是他安排的天衣無縫的局。可偏偏半路殺出個陸觀瀾,不僅沒死,還護住了傅時衍,如今更是讓他順藤摸瓜,摸到了自己頭上。
“廢物!都是廢物!”鄭師爺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氣得臉都綠了,“一個廢太子,你們都收拾不了,還讓他查到了綢緞莊!”
“師爺息怒。”跪在地上的下人戰戰兢兢道,“那姓陸的確實厲害,咱們派去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厲害?”鄭師爺冷笑,“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流放犯。他要是真這麼厲害,怎麼還會被髮配到涼州來?”
鄭永年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在打鼓,陸觀瀾可不止是個流犯,他還是戰功赫赫的前太子,還是平定了東南水患的將軍。
他在心裡不停比較陸觀瀾的份量,最終他咬牙決定既然決定了和他為敵,那就一條路走到底!
他眯起眼睛,目光陰狠,“既然硬的來不了,那就來軟的。他不是跟那個種菜的姑娘走得很近嗎?那就從那個姑娘下手。把那姑娘給我‘請’來,我倒要看看,那姓陸的能為一個姑娘做到什麼地步。”
宋清禾並不知道自己己經被人盯上了。
她聽了陸觀瀾的話,這兩天確實沒去市集,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種菜。可就在第三天早上,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宋姑娘在家嗎?”門外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我家老爺有請。”
“你家老爺是誰?”宋清禾將門開了一條小縫,透過門縫先是打量那人,警惕地問道。
“涼州府衙的鄭師爺。”那人笑道,“聽聞宋姑娘有一手種菜的絕活,鄭師爺想請姑娘過去,談一筆生意。”
宋清禾心裡咯噔一下。鄭師爺?她雖然不認識這人,可一聽“府衙”兩個字,心中就忍不住覺得奇怪,可同時她又覺得壞人應該不會把自己往府衙裡引。更何況,宋廷之還是府衙的文書,有他在,自己應該不會怎麼著吧。
宋清禾內心糾結,不知道該不該去。
那人看出宋清禾的遲疑,笑著說:“姑娘,宋文書在府衙當差,咱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怎會對他家人不友好?再說了,光天化日的,來往行人都看著呢,小的哪敢有其他壞心思?不過就是請您去談生意罷了。”
宋清禾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個,光天化日之下,她一個種菜的,還能出什麼事?
再說了,人家請的是“談生意”,不管是真是假,她總歸要去看看對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她嘴上答應著,心裡卻留了個心眼。趁著回屋的工夫,她偷偷把一枚銅錢塞進了宋嘉禾手裡,低聲道:“嘉禾,要是我今天下午沒回來,你就拿著這枚銅錢,去城東的馮記雜貨鋪找一個姓馮的老頭。”
“姐,你要去哪?”宋嘉禾急了,一臉惶恐地看著宋清禾,“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去談個生意。”宋清禾摸了摸她的臉,安慰道,“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宋嘉禾雖不放心,可也只能點點頭。
宋清禾跟著那人一路來到了府衙後院的一處書房。書房裡坐著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一雙三角眼,正眯著眼睛打量著她。
“宋姑娘?”鄭師爺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久仰久仰。早就聽聞宋姑娘有一手寒冬種菜的絕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鄭師爺客氣了。”宋清禾不卑不亢道,“不知道師爺找小女子來,是有什麼生意要談?”
“實不相瞞。”鄭師爺嘆了口氣,一臉為難,“這涼州城雖大,可一到冬天,新鮮蔬菜就斷了供。宋姑娘這門手藝,正是咱們府衙求之不得的。不知宋姑娘,可願意把這種菜的方子,獻給府衙?”
宋清禾心裡冷笑——種菜的方子獻給府衙?這不就是明搶嗎?
鄭師爺說的冠冕堂皇,可眼中的算計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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