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災期間，陸觀瀾也沒有閒著。
表面上，他每日在採石場做工，安分守己。可暗地裡，他的一盤棋正在悄然展開。
這日深夜，陸觀瀾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來到城東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裡，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早己等候多時。
“殿下。”那人單膝跪地，“末將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馮叔，起來吧。”陸觀瀾扶起他，“這些年，辛苦你了。”
那中年男人，正是馮庶。此刻他臉上再沒有了往日的懶散油滑，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鄭重與激動。
“殿下說的哪裡話。”馮庶哽咽道，“末將這條命是陸家給的，能為殿下效力，是末將的福分。”
“這些年，涼州的情況可都摸清了？”陸觀瀾問。
“摸清了。”馮庶壓低聲音，“涼州邊軍，仍有不少是當年陸老將軍的舊部。末將暗中聯絡，己有三成願意為殿下效力。還有西北的馬幫、商隊，也有幾條線能為我所用。”
“三成……”陸觀瀾沉吟片刻，“不夠。至少要五成，才有把握。”
“末將明白。”馮庶道，“只是殿下，此事急不得。那鄭師爺背後是萬貴妃，若是走漏了風聲，恐怕殿下性命難保。”
“我知道。”陸觀瀾目光沉沉，“所以我才一首隱忍不發。”他看著窗外的雪夜，眼底掠過一絲鋒芒，“我等的就是一個時機。一個讓萬貴妃放鬆警惕、讓我能一舉成事的時機。”
“殿下高瞻遠矚。”馮庶低聲道，“末將願誓死追隨。”
“馮叔，我不需要你死。”陸觀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你活著，替我看著這涼州城。等有一天，我需要你的時候，你要帶那些人站在我身後。”
“末將領命！”
這一夜，兩人一首談到天將破曉。
馮庶把這幾年積攢的情報，一份一份，全都攤開在陸觀瀾面前。哪家商隊可以為我所用，哪條山道能避開官道，哪位將領心裡還念著陸家，他記得清清楚楚。
“殿下，末將這些年就是在等這一天。”馮庶紅著眼眶道，“末將老了，可這把老骨頭還能為殿下拼一次命。”
馮庶走後，陸觀瀾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
他想起自己的外祖父——陸老將軍，那個鎮守西北三十年的戰神，最後卻被誣陷謀反，陸氏一門被盡數抄斬。
他的母親，那個本可以在西北自由馳騁的姑娘，被一道聖旨困在深宮，最後含恨而死。
“母親，外祖父、舅舅，”陸觀瀾低聲道，“你們看著吧，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要用萬氏一族的血，來祭奠陸家的滿門英靈。”
他的目光在雪夜裡冷得像刀。這場雪遲早會停。
而他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陸觀瀾回到茅草屋的時候，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柏舟迎上來，見他臉色疲憊，忍不住道：“主子，您又一夜沒睡？”
“睡不著。”陸觀瀾脫掉沾雪的外袍，低聲道，“柏舟，你幫我記著——從今天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回到京城，為陸家、為我自己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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