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農原先只是感謝宋清禾教給眾人的方法，眼下卻不得不為宋清禾赤誠的品質感動。
孫倉眼眶閃出幾顆淚珠，“宋姑娘，你真是菩薩心腸，我們涼州有你，真是我們這群人的莫大榮幸。”
宋清禾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一年的冬天，涼州城的家家戶戶，院子裡都搭起了暖棚。棚裡綠油油的，一片生機。
那一座座暖棚，讓這冰天雪地的邊關，也有了，藏不住的春意。
一進臘月，涼州城的上空就飄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
採石場裡犯人們照舊天不亮就鑿石頭。魏工頭嫌天冷，躲在賬房裡烤火，只隔著一扇窗子，扯著嗓子喊：“都給我麻利些！年關的年貨，還指著這批石頭呢！”
“年貨？”老李頭放下鐵錘，搓著凍僵的手，嘆了口氣，“咱們這些流放犯，還能盼著什麼年貨？能有個窩頭填肚子就不錯了。”
陸觀瀾蹲在一旁，把一塊塊碎石，碼得整整齊齊。他沒有接話，只是望著灰濛濛的天，眼底卻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
他在採石場待了這些日子，早就摸清了這裡的門道。
每到年關，工頭們都要往上報“損耗”——那多報出來的石料和口糧，最後，都進了魏工頭和他背後那人的腰包。
這一日收工，陸觀瀾悄悄找到賬房先生：“先生，年關的‘損耗’，往年是怎麼報的？”
那賬房先生知道他的深淺不敢隱瞞，壓低聲音道：“往年，都是按兩成報的。石頭扣兩成，口糧也扣兩成。多出來的，都是孝敬上頭了。”
“兩成……”陸觀瀾沉吟片刻，“今年可有人想把這損耗，少報一些？”
“誰敢？”賬房先生苦笑道，“那是鄭師爺定的規矩。報少了就是跟鄭師爺過不去。”
“鄭師爺？”陸觀瀾的眼底，掠過一抹寒光，“這採石場的石頭跟鄭師爺有什麼關係？”
“您有所不知。”賬房先生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採石場的石料，一半要送往京城，修皇陵、蓋宮殿。那都是鄭師爺經手的買賣。他報多少，上頭就收多少。中間的差價……”
他沒有說完，陸觀瀾卻己經聽明白了。
原來，這採石場不只是關押流放犯人的地方，更是鄭師爺一黨撈銀子的聚寶盆。那些被流放來的罪臣，在這裡鑿石頭的每一錘，都是替鄭師爺砸銀子。
“好一個鄭師爺。”陸觀瀾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一個小小涼州城的師爺，竟然有這麼大的權力，可見鄭師爺背後的人力量有多大。
另一邊，自從涼州城中不再缺少青菜後，宋清禾首接把她屋子裡的青菜和暖棚中的青菜全都送給了城西百姓，讓他們不必再餓著肚子。
自從宋清禾不再去集市上賣菜後，在家裡的時間變得多了起來。
在臘八的這一天，宋清禾一大早就起床了。
“娘，”她挽起袖子，“今兒臘八，咱熬臘八粥！”
“臘八粥？”林逢春一愣，“涼州這邊可不興這個。只有在京城才講究臘八喝粥。”
隨即，林逢春想到了原來在京城的時候，每到臘八這一天，京城權貴人家總會施粥，就連宋家也不例外。
原來他們是施捨給窮人，現在他們卻變成了窮人。想到這裡，林逢春不由得神思哀傷。
宋清禾見狀，上前攬住了林逢春的肩膀，“娘，今兒嚐嚐我做的臘八粥，您試試看和京城的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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