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整整半月，終於在一天清晨放晴了。
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明晃晃的，晃得人睜不開眼。涼州城的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剷雪開路，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雪終於停了！”宋清禾站在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這雪要是再下下去，我都快長蘑菇了。”
“姐，什麼蘑菇？”宋嘉禾好奇地問。
“就是……哎呀，你管那麼多幹嘛。”宋清禾揮揮手，“走，跟我去市集看看，雪化了，該有人出來做生意了。”
宋清禾挎上籃子，正準備出門，忽然被一陣喧譁聲吸引。她循聲望去，只見城西的方向，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出什麼事了？”宋清禾拉住一個路人問。
“哎，還不是城西那些窮人。”那路人嘆氣道，“大雪封城這麼多天，好些人家斷糧了，如今雪一化，都擠到府衙門口討飯吃去了。”
聽到這話，旁邊的人也跟著接話，“你們來得晚了，都沒有看到，前面有人用板車拉屍體，乖乖，那才叫嚇人。”
“一點沒錯，我看到了，那屍體都壘起來了，下面是老人上面是小孩，不是餓死就是凍死的。”
宋清禾心裡一沉，“難道官府什麼也沒有做，就任由這些人凍死、餓死？”
宋清禾的話音落下後，人群中安靜了一瞬，有幾個人悄悄動了動腳步，和宋清禾拉開距離。
不知道是誰嗤笑一聲，“小姑娘，窮人的命不值錢，死了就死了，誰管？”
宋清禾默然不語，她不能理解涼州的父母官為什麼不管這些人，在她心底最深處，仍舊是覺得人人平等，身為本地父母官就應該為當地百姓謀福祉。
她站在原地，看著城西的百姓聚攏在一起，他們的臉上凍得青紫，穿的衣服單薄，漏手又漏腳，說是人但更像是喪屍一般。
這一刻，宋清禾忘記了自己要幹嘛，她的心和城西的百姓站在了一起。
她看著城西的百姓在府衙門口跪成一片，看到官差像是驅趕蒼蠅一般把他們趕走。
她看到人群中有人不甘心，站起來和官差理論，下一秒卻身首異處。
溫熱的鮮血灑在雪地上，噴濺在周圍人的臉上，就連宋清禾的臉頰上也被濺了一滴血。
宋清禾抬手摸向臉頰的那滴鮮血，明明只有一滴，明明天氣是如此寒冷，可宋清禾卻覺得熾熱無比。
燙，真燙啊。宋清禾在心中呢喃，燙得讓她想要流淚，想要尖叫。
她像是被抽出了魂魄的軀體，愣愣地站在原地。
首到所有人都走開，宋清禾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宋嘉禾嚇得臉色慘白，不停呼喊宋清禾，試圖叫醒她。
宋嘉禾輕柔又焦急的聲音像是打破了壁壘一樣傳入宋清禾的耳中，她木然地轉過頭看著宋嘉禾。
宋嘉禾眼角滑過兩行淚水，“姐姐，你別嚇我。”
宋清禾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臉上的表情也愈發堅定，“沒事，我們回家。”
“姐，你不去市集了？”宋嘉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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