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邊軍常年駐守邊關，軍報、軍需都要記錄，用紙量大。”那文書道，“可涼州的紙太貴了，咱們一首緊巴巴的。您這土紙又便宜又耐用，要是能多供一些，那可幫了大忙了。”
“您要多少？”宋清禾眼睛一亮。
“每月先要個幾百張吧。”文書道，“要是好用，日後只怕還要更多。”
“成！”宋清禾滿口答應，“我這就回去多造一些。您放心，保管夠用！”
送走文書，宋清禾高興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她沒想到，自己隨手造出的土紙，竟然能幫到邊軍。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桑皮紙帶來的好處，遠不止賣紙這麼簡單。
涼州城裡的讀書人，原本買不起京城運來的紙，一張紙都要省著用。如今有了這便宜的土紙，他們也能放開手腳寫文章、抄書了。那些往日被埋沒的才學，漸漸在這邊塞小城裡，冒出了頭。
“禾兒，你這紙，可真幫了大忙了。”林逢春也替女兒高興，“連邊軍的文書都來買你的紙，這可是大好事啊。”
“娘，這才哪到哪。”宋清禾笑道，“等咱們的紙坊開起來，多僱些人，造更多的紙，說不定還能賣到別的州府去呢！”
她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己經有了一個更宏大的計劃。她要用這桑樹皮造紙的法子，為涼州開闢一條新的財路。她要讓這西北苦寒之地，也能繁花似錦。
那陣子，宋清禾幾乎整天泡在作坊裡。她改良了造紙的工序，把桑樹皮泡得更軟、搗得更細，造出來的紙雖然還是帶著草木的淡黃色，卻比以前平滑了許多。
“馮叔，您試試這新紙。”她把一張新紙遞給馮庶，“您看，寫字是不是順滑多了？”
馮庶提筆寫了一個字，眼睛立即亮了起來，“確實好用了許多，宋丫頭，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馮庶看著宋清禾的目光格外熾熱，就像是看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一樣。
“多試幾次，多想想罷了。”宋清禾笑道，“咱們涼州沒有宣紙，那就造咱們自己的紙。哪怕粗糙些，能用就是好的。”
她又跟邊軍的文書商量，專門造了一批更大的紙，用來抄錄軍報、繪製輿圖。文書用了之後讚不絕口，又下了雙倍的訂單。
這一來二去，宋清禾的紙坊，竟漸漸在涼州城立住了腳。連那趕考的舉子進京前，都要專程來買幾張紙帶著，說“這紙雖然不貴，可帶著它，心裡踏實”。
桑皮紙做出來了，宋清禾的心思，又轉到了擴大上。
“光靠咱們幾個人，一天也造不了多少紙。”她對傅時衍道，“得把造紙上手的人多找幾個，把晾紙場，支起來。”
“晾紙場？”傅時衍道，“宋姐姐，你要建個作坊？”
“對。”宋清禾道，“我尋思著，在城外河邊上，建一座晾紙場。那裡水多地勢開闊，晾紙最合適。”
傅時衍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著，“育種、養蠶、繅絲、種桑樹，宋姐姐，這麼多事情你能顧得過來嗎？”
宋清禾歪頭想了一下，“我只要管好種地的事情就夠了，其他的事情自然就交給其他人做啊。”
傅時衍看著宋清禾，她的臉上坦誠地讓人一眼就看到她的內心，他出身侯府，羅硯秋雖然對三個兒子一視同仁，可是細節處難免有區別。傅時衍也能明白這是什麼原因，他大哥是侯府的世子，未來侯府都是他的，二哥一身好武藝，長寧侯早就為他謀劃了一份好差事。只有他，年紀尚小，又頗受母親疼愛，所以羅硯秋給他準備了很多東西傍身。
傅時衍自問自己有沒有宋清禾這樣的無私，好吧，他沒有。
“宋姐姐，你不怕嗎？”
“怕什麼？”宋清禾拿起涼州的地圖，一邊在圖上尋找一個好地方，“咱們做的這些事情一方面能夠讓涼州的百姓過上好日子，另一方面也發掘了許多人才，他們會讓整個涼州、整個西北，甚至整個雍朝都會變得更好。所以，只要未來會更好，這些東西屬於誰並不那麼重要。”
宋清禾尋了一塊河邊的空地，搭起架子，支起水池。又招了一批手腳麻利的婦人，教她們搗漿、抄紙、晾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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