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過完，轉眼又到了冬天。
這一年，涼州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剛入冬就下了一場大雪，和冬天一起到來的還有北狄的南下。
起先是零星的劫掠——今天搶走幾匹牛羊，明天燒掉兩間草屋。邊關的百姓起初還不太當回事，可漸漸地，北狄的騎兵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大膽，甚至開始成群結隊地逼近涼州城下。
“北狄人這是要打仗了！”涼州城裡人心惶惶，有膽子小的百姓己經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逃難。
“逃？往哪兒逃？”有人苦笑道，“北狄圍了城，逃到哪兒都是死。”
遠在北狄王庭，大單于也正召集各部首領，商議南侵之事。
“大單于，涼州城如今富得流油，咱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啊！”一個絡腮鬍子的部落首領道，“聽說涼州今年大豐收，沒道理讓他們過好日子，咱們在草原挨餓受凍！”
“是啊大單于！”另一個首領附和道，“涼州以前是個窮地方，如今卻肥得流油，再不搶，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大單于眯著眼睛，卻沒有立刻拿主意。
“原先那涼州城有陸家鎮守，以前確實是塊硬骨頭。可如今，陸家沒有了，防守必然鬆懈。”他慢悠悠道，“只是我聽聞，廢太子也在涼州，這廢太子原先也是一個行軍打仗的將軍，怕只怕——”
“一個廢太子有什麼可怕的？”一個首領不屑道，“要論行軍打仗，單于征戰幾十年，那廢太子才多少歲，如何能是單于的對手？”
“話不是這麼說的，巴達，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更何況那廢太子骨子裡也流著陸氏的血。”巴圖魯說道，“單于，正因為不知道那廢太子的深淺，才需要試探一番。他若是有名無實，進攻涼州，不過探囊取物，他若是有實，咱們這次也能摸清他的底細，好為日後南下做準備。”
聽完巴圖魯的話，大單于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既然如此，那便南下！”
而涼州城內，涼州知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雖是文官，卻也明白——涼州城兵力空虛，守軍常年被剋扣軍餉，糧草不足，真打起仗來，怕是撐不過三天。
“大人，要不……向朝廷求援？”師爺鄭永年試探道。
“求援？”知府苦笑，“京城到涼州幾千里，等援軍趕到，涼州城早就被北狄踏平了！”
“那……大人可有何良策？”
知府沉默良久，忽然道：“本官聽說，那被流放到採石場的廢太子陸觀瀾，是個能文能武的人才？”
“大人是說那個廢太子？”鄭永年一愣，“他一個罪人，能有什麼用？”
“罪人也有罪人的用處。”知府眯起眼睛，“北狄犯邊，涼州危急。本官倒要看看，這個昔日的太子爺，是真有本事，還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
於是，一道帖子送到了採石場，請“陸觀瀾陸公子”到府衙一敘。
聽到知府相邀，陸觀瀾放下手裡的鐵錘，淡淡道：“知府大人請我？倒是稀奇。”
“主子，這怕是鴻門宴。”柏舟低聲道。
“鴻門宴也好，請客宴也罷。”陸觀瀾笑了笑，“既然有人請，總得去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不緊不慢地走進府衙。
知府早己在堂上等候，見陸觀瀾進來，臉上堆起幾分客氣的笑，“陸公子，久仰久仰。”
“大人客氣了。”陸觀瀾拱手，“不知大人召見，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知府嘆了口氣，“北狄犯邊，涼州危急。本官聽聞陸公子文武雙全，特來請教，不知公子可有退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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