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一個傳令兵幾乎是滾進來的,渾身塵土,滿臉驚惶,手裡高舉著一份軍報。
“八百里加急!匈奴十萬大軍叩關!長城全線告急!”
王政君接過那份軍報,展開,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王鳳,冷笑一聲:“王大司馬,現在她真的來了,你且想想,該如何應對她的十萬大軍吧!”
王鳳張了張嘴,臉色青白交加,他剛才說“我大漢還怕她一個小小的匈奴”時有多硬氣,現在就有多狼狽。
“讓石善去!”他想了很久,終於找回聲音,“石善打過她,知道她的打法!讓他領兵!”
王政君沒有反駁,此刻說什麼都沒用了,於是,她道:“傳旨,命石善為大將軍,率軍迎敵,務必攔住王昭君南下的腳步,不惜一切代價!”
*
石善是在第三天後抵達長城的。
他以為他會看到激戰正酣的場面,以為戰事還在膠著,以為他還有時間佈置防線,可他錯了,他看到的,是屍山血海。
長城腳下,堆了上萬具屍體,匈奴人的,漢軍的,混在一起,已經分不清誰是誰,鮮血把土地染成了黑色,一腳踩下去,泥濘裡全是血水。
城牆上到處是豁口,到處是刀痕箭孔,那些守了幾天幾夜的將士們,有的還握著刀,有的靠在牆垛上,眼睛睜著已經沒了氣息。
活著的人沒幾個,而且個個帶傷,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瞎了一隻眼,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吸進肺裡都是黏的。
石善登上城樓,望著城下,遠處,匈奴人的營寨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井然有序,層層疊疊……
他想起上一次,他被王昭君用計困在草原深處,差點全軍覆沒,這一次,她真的來了,帶著十萬大軍來了。
“石將軍!”一個渾身浴血的將領衝上來,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末將等您很久了!”
石善扶起他:“戰況如何?”
那將領滿臉血汙,眼眶通紅:“七日,七夜,匈奴人攻了十三次。我們守住了,可……”
他回頭指了指城下,那些屍體,那些焦黑的城牆,那些還在燃燒的滾木。
“死了多少人?”
將領低下頭:“一萬三千餘人。”
石善沉默了。
那將領急聲稟道:“將軍,往日匈奴來犯,攻不下便會退去,可今日全然不同,他們好似不要命一般,前一批倒下,後一批立刻補上,悍不畏死,源源不絕,弟兄們實在撐不住多久了!”
石善望著城下,望著數不盡的匈奴人,沉聲道:“撐不了也要撐,便是全軍覆沒於此,也絕不能放他們入關。長城之後,皆是我大漢百姓,放進去一人,便要死傷萬千!”
那將領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是,將軍。”
*
接下來的日子,是石善打過的最慘烈的仗。
每一天都在死人。漢軍有地形優勢,據城而守,滾木礌石箭矢,能用的都用上了,匈奴人有機動優勢,哪裡薄弱就往哪裡衝,戰線太長了總會有薄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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