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被高溫燒得滿身裂紋,有的已經裂成幾瓣,紋路也被燻得發烏。
綾羅綢緞全燒燬了,只剩零零碎碎的幾塊焦黑的布頭掛在箱角,一碰就碎成了渣。
金銀器皿倒還在,可是沒有一件是完好的。表面結著厚厚的炭灰痂,黑乎乎的,像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煤塊。
舒瑤站在門口看著庫房裡的模樣,嘴唇哆嗦了半天:“我的……我的……”
想進去又不敢落腳,生怕踩壞什麼,可再一看,滿屋子東西都成了這樣,哪還有什麼可踩壞的?
彎下腰從灰裡撈起半塊燒黑的玉佩,用袖子擦了擦,就看見那玉面上全是裂紋,手指稍稍一碰,又掉下一小塊渣來。
“作孽啊……作孽啊……”舒瑤越說越氣:“多好的東西,多好的東西啊!”
使勁吸了吸鼻子,用力扒開一塊焦木板。底下的灰被著動靜揚了起來,嗆得她連打好幾個噴嚏,眼淚都下來了。
“我跑了兩天兩夜啊……”舒瑤用黑乎乎的手臂抹了抹眼淚:“就給我看這個?”
舒瑤蹲在那裡好半晌才認清了事實,噌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行,我不能白來。能撿一點是一點。”
舒雅說著從頰囊裡摸出一個箱子,變回人形,挽起袖子蹲下,在灰燼裡仔細翻揀起來。
“這個……燒黑了,不要。”舒瑤拿起一顆烏黑的珠子,對著光看了看,搖搖頭,扔到一邊,又回頭糾結了一下,又放進了箱子裡:“算了回去洗洗,洗完後再看看能不能要。”
“這個……裂了,可惜。”一塊玉佩從灰裡翻出來,紋路還在,可惜已經裂成兩半。
“喲,這隻金鐲子倒沒燒壞,就是變形了。”舒瑤把一隻壓成橢圓的金鐲子套在細手腕上晃了晃,又美滋滋地摘下來,放一邊:“沒事噠!沒事噠!回頭熔了,照樣是好金子。”
“哎?這是啥?銀鎖嗎?鎖頭烤變了色,鑰匙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放在手心裡掂了掂,也扔進匣子:“但好歹是銀子,拿回去總能重新打些東西。”
“哎呀!這對耳環……都粘一塊兒了。不過底子不錯,回去泡一泡,興許能分開。”舒瑤越撿越開心,把耳環小心地收好。
那些還完好的金錠銀錠、沒燒裂的珠串、勉強成形的玉器,小心碼進匣子裡。
這樣一翻,就是大半天。
舒瑤翻地那叫一個昏天暗地。一直等到自己直起腰來,腰痠得舒瑤齜牙咧嘴地,手指頭也黑得跟炭條似的。
這樣那箱子裝了個半滿,都是她從灰堆裡揀出來的還算完好的東西。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又叉著腰扭了扭身子,才把箱子收進自己頰囊,回頭看了一眼滿洞的焦黑,垮著臉嘆了口氣。
“唉!能救一點是一點吧。”
舒瑤鑽出琵琶洞,天色已經暗了。山風一吹,才發現自己滿身都是炭灰,頭髮裡、衣襟裡、鞋子裡,走一步都能抖出三斤灰來。
站在琵琶洞口又是抖又是蹦,像只剛從灰堆裡鑽出來的小麻雀,拍了好一陣,把身上清理地還能看,這才順著原路下了山。
舒瑤貓著腰從後巷翻進自家院子,站在柿子樹下,又是好一頓拍打。灰從她身上騰起來,像是起了霧。咳嗽了兩聲,又脫下鞋對著鞋子拼命地拍,又起了一陣的白霧,這才敢進屋燒水洗澡。
在澡室裡狠狠地搓洗乾淨身子,舒瑤披著件舊衫子坐在燈下,把帶回來的箱子開啟,看著這些從灰堆裡撿回來的東西,嘆了口氣:“還行吧,總比空手回來強。”
接下來的日子,舒瑤沒閒著,有空就把從琵琶洞帶回來的東西全倒出來,在院子裡鋪了塊舊布,搬了個小凳坐下後,就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箱子裡那些被燒黑的寶石,舒瑤先用清水衝去浮灰,再拿軟布蘸著淡醋水,一點一點地擦。有些寶石擦著擦著,就底下的顏色就露出來了,在日頭底下透亮。有些則被燒得太狠了,無論怎麼擦都是一塊黑漆漆的模樣,全被舒瑤扔到了屋子外的牆角堆著。
金壺癟了,銀盤歪了,金錠銀錠上面卡著箱子燒完後的炭灰痂,就像是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煤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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