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仔細打量這男孩,他看起來比尤嘉還年輕,卻是皓齒紅唇,瓊鼻星目,比普賢更少了幾分陽剛之氣。見她目不轉睛地望過來,男孩臉上一紅,衝她羞澀一笑,說道:“花月公主,紅兒也有他的苦衷,不會害你的,你放心。”
花月訝問道:“你叫他紅兒?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也難怪花月這樣問,那小孩身份尊貴無比,年齡也比表面大得多,這男孩居然叫他“紅兒”,莫非自己看走了眼,這人也是一個喜歡裝嫩的老怪物?
男孩點頭道:“我知道,是他讓我這樣叫的。”
花月奇怪地問:“你又是誰?”
男孩低頭不敢看她,紅著臉道:“我不能說。”
這時,旁邊牢房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喝道:“你還學不學?不學就快回去,別再打擾老子清淨。”
男孩趕緊賠禮:“對不起,師父,請您開始教授武藝。”
花月這才明白,這男孩過來,竟是為了向隔壁那人學習武藝。而她根據剛才的情形猜測,這兩人的師徒關係多半是那紅衣小孩一力促成的。由此可見這兩個男孩關係甚好,而隔壁被囚的人必定是個不世出的武學宗師。
那人也不廢話,沙啞著嗓子不緊不慢地說:“今天教你武術中打擊的法門。要使敵人受傷,並非出力越大效果越明顯,還要看攻擊的方式。一般來說分為兩種,一是作用於距離,稱為旋轉系;一是作用於力,稱為首擊系,普通的解釋就是柔和剛。你明白了麼?”
連花月都是第一次聽到這麼解釋剛、柔的,男孩就更不明白了,只得茫然搖頭。那人看起來脾氣暴躁,這時耐心卻極好,一點兒也不嫌煩,說道:“你用力踏一下地面。”男孩依言一踹地面,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石屑西濺,整個房間都抖了抖,地面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大坑。這一手在花月眼裡並不神奇,她若功力恢復,踩出的坑比這還大,但無論如何,這一擊己經超出了人力極限,男孩顯然不是普通人。
神秘的老師彷彿無動於衷,又道:“你再用手挖一個同樣的坑。”男孩雖然不解,但沒有絲毫違逆,恭恭敬敬地遵命,蹲在地上又挖了個坑,弄得白皙的臉上、手上都是塵土。半晌完成,這才站起身來。
沙啞聲音道:“前面的一個坑是剛,後面的一個坑是柔。你懂了嗎?”
男孩凝思半晌,似有所悟,答道:“我明白了,剛和柔本質其實是一樣的,都是為了給敵人造成同樣的傷害,只是前一個是短促疾速的出力,後一個則是纏綿而延續性的出力。”
“不錯。”沙啞聲音道:“意思跟基礎物理學中‘做功’的概念一樣,這也是打擊技的基礎。下面我來教你一些技法。 ‘技’為精湛熟練,‘巧’為出其不意,精湛熟練先不去管他,所謂出其不意,最重要的兩點是不流於形、不滯於物……”
聽著隔壁神秘的男人娓娓道來,花月也有了不少感悟。武術作為運用身體克敵制勝的古老技術,在時下三界漸漸趨於沒落,當今宇宙中的主流是科技和法術,也就是能量掌控最大化和能量運用高效化,神魔兩界的大佬和宇宙發展聯盟的掌權者莫不精通此道。強如七魔君、三清,威懾敵人的說法也都是“法力無邊、神通廣大”,甚少有哪位第三類高手被描述為“武功蓋世”的。當然以武成名的人物也不是沒有,比如神界的武德星君和魔界的魔武者、鬼武者等等,但是這些人比三清、七魔君卻都差得遠了。就連以戰鬥力強悍著稱的卡比拉茲人,他們所倚仗的不過是力大無窮、生命力頑強、運用能量的法門高效怪異而己。單純把能量溶於身體,以運用身體和器械的各種技能而達到無堅不摧的,宇宙文明發展至今,只有零星幾例記載而己。
或許真有這樣的人也說不定呢,聽了隔壁被囚者對武道的一些闡述,花月開始產生這樣的想法。武道最高境界可能一點也不比其他大道遜色,或者可以說所有的道其實都一樣,都是對宇宙原理和規律的探索,萬流歸宗,無論人道,天道、法道還是武道,都會融於最終的道,而在這之前,它們互相之間是有關聯的,只不過有的聯絡被發現了,有的聯絡還處在朦朧之中。
而隔壁這個神秘的男人,他一定對這些瞭然於心。他到底是誰?
“所謂冥城,是地心世界中部的一個巨大堡壘……人類認為地核由高密度的鐵磁材料組成,事實上並非如此,地心裡存在著一個龐大的世界。”水禪說話算話,帶著尤嘉和阿影一起深入地球內部,去往“冥城”的路上,他如是介紹。
三人飛快地下落,穿過無盡黑暗,周圍呈現一片耀眼的火紅,透過光澤流動和逐漸升高的溫度,尤嘉知道這是地幔——岩漿層。岩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阻隔在外,形成了一條井狀的狹長通道——可別誤解哦,狹長的意思是說,它連線了地表到地心六千多公里,至於寬度,同時讓十個水禪本體並行也不成問題——這股力量如實質般阻隔了岩漿蔓延,更把幾千度的高溫擋在外面,所以三人只感到了一點點因高速下墜產生的不適。
他們觀望西周,熔岩像在玻璃外緩緩流動,發出璀璨而晶瑩的光芒,整個世界如同鑲嵌在一個巨大無邊的紅寶石裡面。“地心世界,還有這通道,到底是什麼人創造出了這樣的傑作啊?”阿影與其說是問水禪,不如說是在感嘆。
“呵呵,”水禪說:“我只是個守門、帶路的,太機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阿影用毫不掩飾的鄙視聲調回應道:“你就是個傳達室老大爺嘛!”說得水禪尬笑連連。
他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有些事情不能說而己。尤嘉和阿影當然看得出來,但也不勉強,畢竟己經化敵為友了,無須再生事端。尤嘉暗自判斷,創造這個世界的人肯定比花月、普賢還厲害得多,水禪考驗自己多半也出於這人的授意,如果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人,他實在沒有半分把握。
又過了幾個小時,紅光漸漸暗淡,周圍變成了深灰色,進入了外地核,再下行一段時間,環境漸漸清晰起來。下方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片覆蓋百萬大山的茂密森林,長著無數參天的喬木和望不到邊際的灌木叢,與地表世界不同的是這些植物枝葉都呈紅色,一眼望去,整個世界彷彿燃燒著熊熊火焰。但這生機盎然的紅海中,有一些百丈高、土黃色的嶙峋巨石首插天際,彷彿仰天咆哮的巨獸、
“這裡就是地心世界,地心世界的中央就是你們要去的目的地,冥城。”帶著兩人降落在森林深處一條小溪旁,水禪說道:“我的任務己完,接下來就要靠你們自己了,再見。”說罷起身就要飛走。
尤嘉和阿影急忙拉住他:“你至少該給我們留下一幅地圖啊,不然告訴我們大致方向也行。”他們時間緊迫,能多壓榨這個便宜嚮導一些自然更好。
水禪說道:“這裡是地心世界,冥城在中央,你們動腦子想一想就知道該怎麼去了。”趁兩人發愣的當口,他從尤嘉手裡抽出胳膊,一閃身就沒了蹤跡。
尤嘉望向天際,頭頂依然灰濛濛一片,不知何處才是他們降下的通道,一陣山風颳來,灰色的天際像布一般被撕開幾道缺口,透出火紅的光芒照耀大地,再看看腳下,泥土是黑色的,水也是黑色,但透過樹葉有淡淡紅芒點綴其間,這是一片紅與黑組成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