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來,細細端詳這枚聖潔的戒指,它是多麼堅固,多麼美麗,戴在指間沉沉的,卻很快就讓人忘記它的存在,彷彿它已經融入身體,一旦想剝離,才是莫大的不適與痛苦。
他把它緊緊握在手裡,暗恨許久,又將它收進卡包的夾層。
季禾收到訊息後,接上謝換,又叫了幾名高階裝修設計師,一同前往嵐庭。
“謝總,您有什麼期望的風格或是喜歡的方案嗎?”設計師照常詢問。因為客戶要求的“獨居感覺”,實在不好把控。
“沒有,”謝換靠在沙發裡,望向落地窗,避免看見嵐庭的一切,“沒有別人的東西就行。都弄走。”
“這……”設計師十分為難。
“好的,謝總。”季禾反應得很快,當下就擺擺手,帶著幾個設計師助理充當搬家公司,開始蒐羅起一切不屬於謝換的東西。
除了個人物品外,成對的東西整套拿走,一些浪漫的裝飾卸下來,用除膠劑一噴,一丁點的痕跡都沒有。
從下午收拾到傍晚,季禾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嵐庭恢復了寧靜。
它又變得孤高冷峻,僅僅是他離公司最近的一處住所。
不合時宜的門鈴聲,就好像這裡還值得誰登門參觀。
謝換拖著倦怠的身子開門,意識到之前,身體已經先他一步作出反應,他見到日思夜想的趙景年,第一感受總是心中悸動。
趙景年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謝換見識過,他曾覺得春風拂面,實則身處數九寒冬,所以無論他感覺如何,也不想聽之任之。
他只是疑惑,為什麼趙景年看上去渾身是傷。
“謝哥……我受傷了。”趙景年說。
“看出來了。”謝換回復。
他其實不能看出來趙景年是否真的受傷,因為他身上的繃帶層層疊疊,包紮得有些誇張,有點兒像中秋時節過度包裝的月餅,雙腿也好胳膊也好,腦袋上綁著大冰袋,腋下還夾著根拐。
確實有賣慘的嫌疑,他能一個人走到這門口,至少說明傷得沒那麼重。
如果可以,謝換想拆開這些紗布,好好看看趙景年到底傷在哪裡,怎麼傷的,還疼不疼,如果親親就會減輕疼痛,他也可以捧著他的臉親上一夜。
但是不可以,他也不想。
趙景年湊得近些:“我可不可以……”
“怎麼的?”謝換上上下下打量他,“我喝醉後給你揍的?我沒什麼印象了,要不你直接起訴我吧。”
趙景年的眼中明顯受傷,他說:“不是你。高總沒告訴你嗎?是交通事故……我們撞車了,我差一點就見不到你了。好疼,謝哥,我能不能回來待一會兒,就一會兒,我想看看你。”
謝換狐疑地眯起眼睛,想想高凌霄應該有分寸。他道:“他撞你總賴不到我身上,你還是起訴他吧。回頭我讓小季拎兩箱牛奶去瞧瞧你,就這樣,啊。”
謝換反手勾住門框,試圖把某種不該有的衝動連同趙景年一起關在門外。
趙景年伸手把住門框:“謝哥,我錯了,給我個機會好嗎,別不要我……”
委屈的哽咽讓謝換心疼,但趙景年的汙衊又讓他怒火中燒。
“誰不要你?”謝換聲音發冷,逼視著他,“是你他媽不拿老子當個人,你拿我當什麼了?天天老公倒是叫得親熱,我誤會了行了吧,我特麼以為你說喜歡我是想跟我處個物件呢,我誤會了,你早說不行嗎?你早說你就想上個床,順道讓我替你辦點事兒。現在事兒也辦完了,我跟你熟嗎,啊?還是說還有其他的事兒,你還需要繼續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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