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算是問題……”季禾吞吞吐吐,“只是如果集團不著急的話,能不能等我查清再籤?”
“說明白。”謝換說。
“您記不記得我說過,第三方公司的持股人最近有變動?這本來也正常,我沒覺得有問題,可是我突然想起來,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名字有點熟悉,叫董康。您可能沒印象,之前審計出事的那一筆錢款流向,其中一個公司的法人也叫董康。我查了,是同一個人。”季禾說。
謝換的手指在手機的金屬邊框上停頓一下。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兩棵羅漢松在秋風裡微微晃動,心中是不由自主的牴觸。
“你是說,其實是趙景年透過第三方公司投了這家基金?”
“是直接注資,那筆錢進來之後,報價立馬提了百分之三十多。”季禾有點猶豫,“……我目前沒看出什麼風險,但至少得跟您說一下,您看起來不知情。”
謝換嘆了口氣:“有查到趙景年跟方總團隊的聯絡嗎?”
“方總應該不知道。”季禾說,“他們只知道多了個投資人,可以提高報價。謝總,上回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如果您籤的話,對集團絕對有利,可您自己無論如何都是一個人情……我雖然也屬於集團,但更是您的私助,所以希望您能完全知情後自行判斷。”
“知道了。”
謝換掛上了電話。
陽光折進玻璃窗,照在他的臉上,讓眉骨的陰影拉長了些。
他是不是不該把原本的合同粉碎?否則趙景年怎麼會有資本拐彎抹角地塞錢給他?
以投資的名義,轉來轉去,讓醫療機構盈利,讓他的集團盈利,層層剋扣到他手裡,不過只有九牛一毛,他要是想要還不如一開始就要。
讓人灰心的是,這麼明顯的讓利,跟趙景年的名字聯絡到一起,謝換第一時間竟然是警惕。
被摧殘後的信任看起來就是這麼可悲。
謝換回到會議室,再重新握起筆,遲遲寫不下去。
方總疑惑地看著他:“謝總?”
簽字筆放下,謝換笑得沒大有溫度:“方總,今天這字先不簽了。”
方總表情微變:“謝總,您這是?”
謝換攤攤手:“如果方總帶了原來的合同,我可以現在就籤。沒有第三方入股的那種。”
方總激動地站起來:“謝總,您這……我們談了一個多月,您現在變卦不合適吧?這價格您之前也是認可的。”
“價格沒問題。”謝換不急不緩地說,“但貴司的投資人我認識。我不跟他做交易。”
方總頓了頓,實在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了,開始勸說:“謝總跟他是有什麼過節?我理解,但是跟誰過不去也別跟錢過不去,現在這種情形下,這個條件可不是誰都能給出來的,謝總也得為集團考慮。”
“集團也得看我高不高興。”謝換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任誰都能看出這眼神中的年輕氣盛。他說:“方總,還是那句話,按照上一版的內容,我隨時籤。期待合作。”
共贏的合作不歡而散。
謝換回到嵐庭,身上的西裝都沒勁脫,就趴在沙發上睡了一覺,再醒來時,外面的天都黑了,手機裡也有好幾個趙景年打來的未接來電。
他沒精神面對,更不想回。
拖著睡得痠軟的身體,謝換挪去浴缸,胡亂解下來的衣服甩了一路,最後是一條植物暗紋的領帶躺在浴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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