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潮鍵【完結】》第41頁 我知道了(2)

作者:勘平·10天前

徐之南不合時宜地想到自己在產科輪轉時遇到過的情況,年輕的女病人躺在床上,多數剛經歷人生中最重大的身份轉變和創傷,父母親戚丈夫在床邊圍了一圈,最外圍往往站著一兩個和病人相似年紀的人,提著禮物,神情複雜。

查房多了,不用問就知道那是病人的朋友或發小,感情不一定亞於床邊的人,但是關係就那麼劃分,照顧是輪不上的,頂多踮踮腳打個招呼,問一聲疼不疼,親戚每個人寒暄兩句,該走了。

這是個完全不恰當的例子,但徐之南認為其中的感情應當是相同的,於是把這事情講給鍾玉,說:“我知道你想著幫他,但是事情要由該做的人來做,而且他比你多吃的幾年飯也不是白吃的,也不是小年輕了,真有需要的肯定會找你。”

他停頓一下,把跟病人家屬談話的時候要說到的那些殘酷的東西重新組織了一下,告訴鍾玉:“最壞的情況,真的走到最後,人需要的反而是精神上的支撐,你得先站住了才行。”

可是他真的會願意來扶嗎?

火星燃到接近指縫的地方,長長一截灰被電話那頭過響的鈴聲驚得直直墜落,鍾玉也被驚了一下,趕忙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早已聽慣的徐之南雖然心也砰砰跳,但語氣已經被磨練得十分鎮定,簡潔地向他道別:“值班電話響了,我去看一下,過兩天休息再跟你說。”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氣溫又降下去一些,鍾玉把衣領拉緊,轉身進了房間。

作者有話說:

*疾病部分,有關術語會參考現代醫學,具體病程純屬虛構,請勿對號入座。

第39章

天邊泛起一線朦朧白色,金振從似是而非的睡眠狀態中醒轉,像平常一樣穿衣洗漱,等著水變熱的功夫還抽空看了要帶的東西是不是已經在後備箱裡放好。

天氣越來越冷,每天早上起來洗臉放掉冷水的時間也更長,掌心的溫度將將變溫,金振便立彎腰下去,埋頭抄起一捧沖掉臉上的牙膏沫,接連幾下,被濺得溼漉漉的髮梢垂到額前,他站起來,伸手扯下毛巾,在擦臉之前瞥了眼鏡子裡的自己。

眼下過於濃重的青黑讓鏡子對面的人動作變緩,其實這副模樣十年前他也看過很多遍,雖然裡面的人依然是金振,但那片青色好像隨著時間發生了一些微小的變動,似乎有了一點小小的溝壑、血管更加明顯,它們在鏡子裡又停留了幾秒,緊接著被一塊毛巾平等地覆蓋,揉搓幾下,失去蹤影。

車子停到綠苑小區正門路邊時,對面小街裡的菜市場才開始正式營業,喜歡趕早市的老人家都只來得零零星星。

金振熟門熟路提著行李穿過小區中間的幾條車道,來到靠裡的一幢,當初選擇這裡就是因為遠離外面的吵嚷,但現在看來,過於安靜倒是顯得缺少生命力,冷冷清清,有點孤單。

他在201門前立住。

葛迎娟和金立章都是很愛乾淨的人,平時打掃衛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藏汙納垢的角落,家門口只有腳墊可以在進出門時沾上應有的塵土,其他的一切都像新的一樣整潔,連去年過年貼的春聯都還整整齊齊貼著,翹邊的角特意用膠重新粘過。

樓道里沒有聲音,金振側耳聽了聽,想著敲門還是找找備用鑰匙。正糾結著,門從裡面開啟,葛迎娟在裡面握著把手,衝他笑:“睡得不踏實,感覺是你到了。”

“小點聲。”她把金振讓進來,指指沙發上躺著的金越,“閉眼沒多久。”

金振點點頭,把手裡的行李一樣樣放到桌下襬好,換上已經拿出來的拖鞋,徑直走向裡面的臥室。

走廊的衛生間門沒關,在他經過的時候飄出一聲“哥”,金妙站在洗漱臺前,手裡的毛巾還沒來得及擰乾,看不出是早早起來還是到現在才準備去睡。

金振無聲地指指臥室門,意思是要先去看看爸。

臥室門虛掩著,金振推開一道縫,父親側臥在床上,熟睡的臉剛好對著外面,胳膊因為開了空調伸出一隻壓在被子外面,雖然冬天的被褥很厚,睡衣也更有分量,但因為裡面的人太過瘦弱,看起來像一枚乾癟的豆莢。

不過出乎意料地,金立章臉上很平靜,呼吸緩慢平穩,應該是睡得不錯。

金振帶上門轉過身,頓了一下——妹妹和不知是不是被他吵醒的弟弟都站在客廳看著他,原本就相似度極高的臉上因為有著同樣的哀傷無助而更加地像。

金振一下就想起小時候某次父母都還沒下班,他那時候在上小學,金妙和金越的幼兒園放學太早沒人接,隔壁鄰居阿姨好心,每次接自己兒子時都幫忙接到自己家裡,然後由金振放學過去一併帶回家。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