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鍾玉忍不住伸手去摸他唇邊剛冒出的胡茬,指腹剛被刺了一下,手腕就被金振環住。
“怎麼了?”他問。
金振慢慢站起來,另一隻手伸到他腦後,把他按進懷裡,靜了一會,附在他耳邊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緊接著他把鍾玉那隻手拉上來,牢牢摁在自己心臟的位置。
事情趕上事情,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既然如此,就只能讓你聽聽我的心。
夜深了,幾乎沒有夜生活的小縣城街道早早安靜下來,金振枕著交叉在後腦勺的雙手,病情、治療方案、費用等等在大腦裡纏成一個理不清頭緒的線團,他想了又想,餘光落在旁邊空空的單人床上,有塊光斑慢吞吞地在床單上挪動,金振順著它的指引望出窗外,被灰雲包裹住的月亮正發著混沌的光,越過小縣城的無人的街道,落在銀色的水窪裡、灰磚旁,最後棲息在正凋零的樹冠上。
鍾玉披一件薄羽絨外套,兩手撐在陽臺邊,目光在樹影和對面早早黑下來的窗戶上往返。
一旁的窗臺上放著今天從金振手裡接過的兩把鑰匙和路上實在煩躁買回來的煙,香菸和盒子被捏在手中太久,中間深深地凹進去,但最外層的塑膠包裝紙還是沒有被拆開。
鍾玉不知第多少次拿出手機看時間,終於過了一點,根據對徐之南的瞭解,值夜班的時候往往在這個點會有些空閒,他沒辦法拿來睡覺,還有自己的學術工作要做。
徐之南冰箱裡的速凍食品和續命的新鮮水果由鍾玉每週打車過去補充或更換,他能從冰箱裡東西所剩的多少判斷出這人那一週是快不行了、已經不行還是能再苟一苟。
這周應該還可以,所以鍾玉才會找他。
【現在有空嗎?】
煙盒又被揉扁一些,有了回覆:【剛去換了個藥,怎麼了?】
鍾玉放下那盒煙,手指在螢幕上很快地打出兩行字,頓了一下又刪掉,他不知道金振父親的詳細病情,再怎麼斟酌語言都是徒勞,一通刪改下來,螢幕上空空蕩蕩,只剩一個孤單的句號。
鍾玉深吸一口溼冷的空氣,撥去電話。
“喂?怎麼還打電話過來了?”徐之南奇怪得很,鍾玉不愛給人打電話,尤其是對作息混亂的他,從來都是隻有接電話的份。
風聲先吹進聽筒,過了一會才出現鍾玉的聲音,低低地說:“徐之南,我有個朋友的父親肺癌復發了,想問問你,但是具體的檢查結果我不知道。”
話一齣口,兩個人都明白鍾玉不是要替人向徐醫生問診,而是希望向朋友傾訴。
徐之南忙了一天,咖啡灌下去三杯,飯扒過兩口,此時此時大腦剛捱過疲憊期,正興奮得像才被鞭子抽過的陀螺,他開始思考鍾玉在安梁除了自己還有哪個能讓他關心對方親人的朋友,應該很少,很快地有人選出現,他抓住重點:“是你那個鋼琴老師嗎?他看起來三十歲有沒有?那他父親年紀不大啊。”
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
“上一次什麼時候發的?”
“有十年了吧。”
按照已有的理論知識,肺癌的復發機率會隨著生存時間降低,但很可惜那只是統計學的結果,當噩耗降臨到自己身上,那就是百分百的可能性,徐之南想到前段時間回訪的一組病人,心裡不大舒服,但還是安慰他:“這十年醫學也有不少進步,而且復發也有很多種不同的情況,不一定就是最壞的。”
他敏銳地追問:“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鍾玉看著指間閃爍的火星,答道:“算是吧。”
徐之南剛想問什麼叫算是?小縣城可不提倡時尚的pao友關係或是situationship。
電話那邊重重吐出一口氣,煙霧逸散在空中,接著說:“我好像幫不到他什麼。”
幫忙幫到底不過是金錢和人脈,金振父親有最瞭解他情況的醫生,病床也已經排上,不需要求助;至於錢,他當然是願意把自己賬戶上那點杯水車薪的餘額全部給出去,但是在這種關係裡、這種情況下,如何不尷尬地提及金錢對他來說是一個從未處理過的問題。
。值價的效見即立何任供提振金為法無的真像好現發卻是但,用作點一揮發當應己自得覺是就他,去說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