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跨過那扇一看就不怎麼關的鐵門，進入教學區的範疇，左右兩邊的院牆變成了貼著各類典故和名人名言的宣傳欄，再往前，穿過那個拱形通道，許培則提醒他轉過身，鍾玉才明白原來學校的大門從方位上來說其實是學校的後門，這教學樓的正臉其實更加規整。
門前的空地被花花草草分成了兩塊，近處用水泥簡單塗過，跨過花壇的那塊則還維持著沙石和田地的樣子，應該就是許培則說的操場。
“鍾老師，我們這棟樓是上面撥款修過的，雖然錢不多吧，但也夠弄個表面光。”許培則咧著嘴，“不是說裡面就不好的意思啊，只是呢可能跟我們小時候上學的環境差不多，返璞歸真。”
返璞歸真，鍾玉心裡默唸，接著衝旁邊人露出一個微笑：“挺好的。”
提前適應並非提前上崗，主要是給鍾玉一點時間整理好生活用品，以及做完兩邊學校工作的交接。
放學鈴一響，許培則帶他去大致把同事認了一圈，第一天的事情就算結束了。
鍾玉回到新的住所，打掃衛生、鋪床疊被……等他幹完活，累得精疲力竭往床上一倒，金振的電話緊跟著到來。
這幾天他的電話只早不遲，鍾玉知道這跟金立章狀態好起來有關，金振跟他說過，第二次化療後沒有再出現那樣的情況，這是一個好的訊號，但誰又不敢多說這代表著什麼，生怕一說出口，心裡的期待就會應聲落空。
照例先關心飯有沒有好好吃，要下雪了有沒有多加衣服，接著又說醫院樓下的小餛飩攤主不幹了回家照顧孩子，還有下午打水的時候被其他家屬認錯之類的小事，引得鍾玉笑之後，他問：“鍾玉，你過年打算在哪裡過？”
“啊？”鍾玉沒想過這事，被問得講不出話。
“我是想，今年過年，要是我爸狀態還好，你不介意的話，是不是可以……”
他想邀請鍾玉去家裡過年。
鍾玉回想了一下自己高考以後的新年都待在哪裡，多數時候還是會回家走一趟的，雖然不像家，但是不回去，他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今年是他畢業工作的第二年，去哪裡他沒想過，但是哪裡都不去，只待在安梁的出租屋裡應該也不錯。
“到時候再說吧。”鍾玉避開了這個話題。
那邊的聲音因此有點閃爍：“好，那等我去看你，明天早上就出發，從安梁走，你有沒有什麼漏的東西，我順路帶給你？”
“沒什麼，明天要下雪，你注意安全。”
掛掉電話，金振走去醫院樓下的吸菸區，久違地點了支菸。
不一會，視線裡出現一些灰白色的線條，路人紛紛戴上帽子，金振向前一步，伸手到半空，手心裡是雨點和微小的白色結晶。
金振在生活中對於時間是跟孩子們一起以春季學期、秋季學期、週中週末等節點來劃分的，如果是往年，這個時候學生彈出的琴聲會因為手涼活動不開而變得滯澀，於是他將意識到要進入冬天，調高琴行的空調溫度、給父母換一批保暖的衣服、洗空調、排秋季學期的課，以及把常年放在院子裡的花收進室內的陽臺。
今年是第一次在住院大樓裡迎來冬天，病房恆定的溫度總是讓人忽略外面世界的變化。
第48章
第二天，鍾玉正在打掃灰塵格外多的淋浴間，週末，學校裡的學生都要回到更下面的村裡，留在這裡的人很少，因此整個學校包括老師的住宿區域都格外安靜。
地面衝了第二遍，院牆外面傳來車子停靠的聲音，鍾玉心裡有預感似的一跳，果然很快外面就傳來敲門聲。
金振來得比他預想的要早不少，鍾玉匆匆跑去開門，慌慌張張只摘下左手的一隻手套，另外一隻要掉不掉地掛在手腕上。
金振看他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一路開過來的疲憊瞬間就被笑意沖淡了，把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朝腳下一放：“急什麼？我等著你呢，又不會跑。”
鍾玉盯著他，沒說話，目光在他輪廓又清晰不少的五官上逡巡。
“來抱一下。”金振展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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