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了晚飯,鍾玉家的門被來送手機的許培則敲響,對方很開心地告訴他好像可以開機了。
下午要走的時候,還是許培則多問了一句他家裡有沒有米,鍾玉愣了,他不做飯,確實還沒買過成袋的大米回來,於是只好拜託許培則幫忙把手機放在他家的米袋裡。
長按一會,螢幕確實亮了,品牌名稱閃爍了一下,又跳出半個鎖屏圖片,停了一會,又毅然決然地滅掉。
之後再怎麼按都沒反應了。
“迴光返照。”鍾玉調侃自己,“估計是必須要拿去修了,不過還是謝謝你許老師。”
許培則說:“晚上去安梁方便嗎?我剛過來的時候看見學校北邊那個修手機的小店還亮著燈,要不要拿去試試?”
其實手機早一天晚一天修好對鍾玉來說沒什麼太大影響,但如果能在這裡搞定,他還是不大希望搭車去安梁,讓一段關係冷靜的最佳方式就是保持距離,他們倆現在這樣動不動見面,事情只會攪得越來越亂。
所以鍾玉穿上外套,跟著許培則一起去了那個小店。
好訊息是老闆說還能修,壞訊息是店面小,剛進過一批貨東西還沒重新理過,找零件要多花點時間,問他們能不能等。
鍾玉當然可以。
店小的好處是空調稍微一開溫度就很暖和,他獨自縮在老闆工作臺對面的角落,原本還看了一會修理過程,看著看著居然打了個盹,再醒過來,老闆恰好抬頭,說:“本來還想叫你的,剛好,修好了,你這個運氣不錯,差點報廢了。”
鍾玉連聲道謝,付了錢,接過手機——果然一切恢復正常。
再看時間已經將近十點,沒電話和資訊,鍾玉想金振應該已經來過,大概是看他不在把東西放門口就走了。
他感覺胸口霎時間有點重重的,但與此同時又好像鬆了一口氣,帶著這種複雜的心情走到家,鍾玉看見門口空空如也。
開門進去搜尋整個廚房,依然如此。
金振沒來過。
這種天氣、這個時間,鍾玉開始有些慌神,而他不好的預感已經用前二十多年的經驗證明準確率極高,於是他顧不得那筆感情上的亂賬,掏出手機想要先確認金振的生命安全。
電話還沒撥出去,手機螢幕先跳起一個來電,螢幕上是上個月催婚再次失敗就再也沒來過訊息的父親鍾建軍的名字。
鍾玉感覺胃裡那一碗雞湯麵開始翻滾,他並不想在這時候聽到哪家的女兒有多少嫁妝,未來的岳父又是多麼有權有勢,成家之前可能要做出點態度,但婚一結孩子一生,他就像鍾建軍一樣可以對著妻女揮斥方遒了。
發麻的指尖輕輕一點,跳動的名字像被打死的蟲子一樣落下去,但很快地又彈起來,繞在鍾玉耳邊無休止地飛。
手機還不能關機,沒辦法,只能接起來。
“鍾玉啊,出事情了!”是他媽帶哭腔的聲音,“你快點……快點到醫院去,多帶一點錢,你哥哥他出事了!”
從她冗長且不斷被哽咽打斷的陳述裡,鍾玉勉強聽明白,自己的大哥鍾業換了新車,自駕帶著老婆孩子出去玩,經過安梁縣附近突發奇想要來看看自己,結果因為不熟悉路況,在一條不熟悉的小路上出了車禍。
因為不知道弟弟的電話,所以只能先打給父母,再由父母找弟弟。
鍾玉一聽是鍾業本人打的電話,而非醫院工作人員通知,心裡明白傷勢應該不算很重,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胃,說:“我知道了,一會過去。”隨後結束通話電話,隔絕了那邊還在喋喋不休的聲音。
時間太晚,天氣預報不久還要下雪,好不容易聯絡到車子,鍾玉總算能坐下來,顧不上喝一口熱水緩解胃部的不適,他面無表情地開始一遍遍打起金振的電話。
無人接聽。
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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