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玉和金振對視一眼,後者眼疾手快搶過一個剛還的購物車,並肩擠進去。
裡面熱鬧得讓鍾玉一下子想到平市那個花鳥魚蟲市場,不由地又想到出身那裡的兔子,扭頭問金振它的近況。
兩個人都太忙,而金立章和葛迎娟又太閒,閒下來忍不住就要想生病的事情,期末考試前鍾玉把兔子送到金振車上,被他順手拉到平市,葛迎娟下樓看到,主動攬下這一職責,但並沒說喜歡兔子,嘴上是覺得金振太忙,想幫他分擔。
在鍾玉這裡始終沒能得到正經姓名的兔子,進了“爺爺奶奶”家第一天就由小兔更名圓寶,寓意是圓頭圓腦的寶貝,第三天,葛迎娟出門買了工具,兩個人自己在家擺弄一會,把整個陽臺除洗衣機之外的地方都改成了兔子的家。
“老金現在是動物學家了,說圈養違反了動物的天性,但是養都養了,放出去它也活不了,乾脆給它弄個大點的地方,也可以跑一跑。”金振彎腰從貨架底部抄起一大袋家庭裝的薯片扔進車裡,“幸好兔子不睡床,要不然還得分間臥室給它。”
鍾玉笑了,笑完立即問:“你拿這些幹嘛,又沒人吃。”
“顏色鮮豔啊,到時候擺在茶几上多有過年的氣氛。”
“浪費。”
“不浪費,我保證都吃了。”金振嘴上這麼說,打的算盤卻是到時候找幾部電影和鍾玉一起看,他看東西專注,喂什麼都吃,“你不是要吃蝦滑嗎?走啊,去買蝦。”
去往生鮮區的路上,兩人爭了一路,鍾玉說買點現成的冷凍蝦滑就行了,金振執著地要買鮮蝦自己回去剁,一路說到賣蝦的地方。
一抬頭,幾個大水缸都空了,只剩稀稀拉拉幾隻小蝦在遊蕩。
櫃檯前面站著三個人在排隊,金振豎起耳朵一聽,兩個在等買的魚殺好打包,一個是要買凍蝦,於是湊到鍾玉耳邊:“應該還有我們的。”
兩人都覺得幸運,鍾玉也不說買個冷凍的就行了,跟著金振一塊排隊,正等著,旁邊過來一對男女,一個探頭叫著“怎麼什麼都沒有啦?”另一個答“就剩幾隻小蝦,隨便買買算了。”
一唱一和間,把購物車插到了隊伍裡唯二看起來好欺負的年輕人前頭。
“哎,插隊了。”金振提醒他們。
兩個人裝作沒聽到,還在對水缸裡的小蝦們評頭論足,一會說這只不會動了可能要死,一會說那隻怎麼少了個須。
金振於是高聲叫了櫃檯裡的員工,說這裡有人在插隊。
員工抬頭看了一眼,不輕不重地說:“麻煩排隊。”又低頭去刮魚鱗了。
前面的人停下交談,各自回頭瞥他倆一眼,既沒有認錯解釋,更沒有歸還位置的意思。
金振還想說什麼,忽然看見那男人手裡的推車脫手,帶著裡面的一堆東西向後漂移了出去,造成這一事故的人正站在自己旁邊,學著他倆的語氣,說:“不好意思,沒看見。”
插隊的夫婦原本就心虛,見他人長得斯文,力氣卻大,想到這兩人再年輕也是人高馬大,便藉著追趕自己購物車的契機,一去就再沒回來。
總共就七隻蝦,鍾玉是笑著提回家裡的。
第二天,金振起個大早,先把自己收拾了一遍,過程中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選單,摩拳擦掌準備做人生中第一頓完完全全由自己操刀的年夜飯。
出師不捷,刀鈍了,他只好從犄角旮旯裡找出一塊陳年的磨刀石,躡手躡腳跑到門外磨起刀來。
過了一會,大概到了鍾玉每天醒來的時間,臥室那邊還是沒動靜,金振放下刀進門,看見鍾玉背對著他,手機扔在枕頭上,鬱悶地清醒著。
金振一隻膝蓋跪在床上,一手扶著他肩膀,探頭去看他的臉,眼睛果然睜著,盯著牆壁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說他們為什麼總是這麼反覆呢?”
原本醒來心情很好,開啟手機想給徐之南打電話,結果看到鍾建國的簡訊,一下子胃都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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