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那個龍套暗戀你【完結+番外】》第29頁 李秋萍沒說話(2)

作者:一棵銅錢草·6小時前

福阿滿還在咳,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疼。他看著母親藏手的動作,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澀。他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厲害,剛直起一點,又踉蹌著坐下,後腰撞在碎碗片上,疼得他齜牙,卻沒吭聲。

柴房裡靜下來,只有福阿滿粗重的喘息,和李秋萍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屋頂的破洞漏下的光越來越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交疊著,又被鐵鏈隔開。

李秋萍的目光慢慢移開,落在地上的碎碗上。稀粥混著紅薯塊被踩得稀爛,黏在泥地上,像一攤沒擦乾淨的汙漬。她的視線在那上面停了很久,久到福阿滿以為她又要發呆,她卻突然動了。

她慢慢蹲下去,鐵鏈“嘩啦”拖在地上,發出拖長的響。她伸出手,不是去撿碗片,而是去摸那攤爛粥,指尖觸到黏膩的溼冷,猛地縮了一下,又固執地伸過去,一點點把那些混著泥的紅薯塊往一起攏。

動作很慢,很笨拙,像個初學走路的孩子。

福阿滿看著她的背影,喉嚨裡的疼好像輕了點,心裡的澀卻越來越重。

“別撿了,”他啞著嗓子說,“我...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李秋萍沒理他,還在攏那些爛粥,指尖被碎碗片劃開了個小口,血珠滲出來,滴在泥裡,很快就被稀粥蓋住,看不分明。她好像感覺不到疼,只是機械地攏著,嘴裡唸唸有詞,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福阿滿湊近了些,才聽清她在說什麼。

“...跑不掉的...”

“...都一樣...”

“...他也是...你也是...”

斷斷續續的,沒頭沒尾。像是在說福大強,像是在說她自己,也像是在說他。

李秋萍終於攏不起什麼了,那些紅薯塊早就被泥浸透,成了一攤爛泥。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收回來,看著指尖的血和泥,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不是壓抑的嗚咽,是像個孩子似的,放聲大哭。哭聲嘶啞得厲害,帶著破鑼似的響,震得柴房的黴味都彷彿活了過來。她一邊哭,一邊用那隻帶血的手捶自己的腿,一下下,很輕,卻帶著股自毀的狠勁。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她哭著喊,聲音抖得不成調,“我不該生下你...不該讓你跟我一起...”

福阿滿僵在原地,渾身的血好像都往頭上湧。他從沒聽過她這樣哭,這樣清清楚楚地喊出這些話。原來她都記得,原來她不是真的淡漠,只是把這些都埋在了那片死水裡,今天被什麼東西攪了上來,連帶著她自己,也被捲進了這滔天的痛苦裡。

他想爬過去,想告訴她不是的,想告訴她十二歲那年他不後悔,想告訴她哪怕被打斷腿,他也盼著她能跑出去。可話到嘴邊,卻只變成了哽咽。

李秋萍哭了很久,久到聲音都啞了,只剩下抽氣的嘶嘶聲。她的力氣好像被哭幹了,癱坐在草垛邊,頭抵著膝蓋,一動不動,只有肩膀還在微微起伏。鐵鏈鬆鬆地垂在地上,隨著她的呼吸,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咔啦”響。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柴房裡越來越黑,只能勉強看清彼此的輪廓。福阿滿慢慢挪過去,沒說話,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後背靠著冰冷的牆。脖子上的紅痕還在疼,右腿的舊傷也隱隱作痛,但他不想走。

李秋萍始終沒抬頭,只是在黑暗裡,突然輕輕地、清晰地說了一句:“...飯涼了。”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福阿滿心上。他愣了一下,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再去給你熱。”他說。

這次,李秋萍沒動,也沒說話。

福阿滿慢慢站起來,腿還有點麻,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黑暗裡,母親的輪廓像一團縮在草垛裡的影子,鐵鏈在地上拖出的線,像條看不見的鎖鏈,一頭拴著她,一頭拴著他,也拴著這整個不見天日的山坳。

他輕輕推開柴房門,外面的暮色湧進來,帶著點雨後的涼氣。他深吸了一口氣,卻在邁出去之前,忍不住又回頭了!

劇本里沒有這個回頭,因為福阿滿不知道他這一腳邁出去,就是陰陽永隔了,因為李秋萍偷偷藏起了一片瓷碗碎片,用那碎片毫不猶豫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嚨!

但是趙北執知道,他控制不住地回頭,想衝過去對她說“別走”,能不能不要丟下福阿滿,他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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