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名牌包【完結】》第17頁 算了(1)

作者:金邁奇·7小時前

算了。項維森這次是真放棄了。

放棄之後,心情反而輕鬆下來。畢竟包包說的也有道理,站在他那個世界裡,這套邏輯是自洽的,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用那些包包根本理解不了的社會規範去強行約束他呢?反正他自己問心無愧,又沒動什麼歪念頭,只要足夠坦蕩,就算躺在一張床上也不會怎樣。

至於那些“外人怎麼看”的顧慮,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面子在作祟。為了這點面子去傷包包的心,未免太不划算。

就這樣吧。他朝包包輕輕抬了抬下巴:“今晚就在這兒睡吧。”

包包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整張臉唰地一下亮了起來。“真的嗎!!”他尖叫著撲上來,整個人冒冒失失地撞進項維森懷裡,兩條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

項維森被勒得僵直著躺在那兒,手腳都無處安放。這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這樣緊緊抱住——還是在床上。懷裡這個小身體活潑又稚嫩,那股又熱又軟的溫度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包包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則鬆鬆地環著他的背,身體上依舊保持得體的距離。

包包在他懷裡又拱又蹭了好一會兒,嘴裡嘟嘟囔囔說著聽不清的話,項維森其實一句也沒懂,但還是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頭髮,最後手臂都僵掉,才聽見包包的呼吸終於變得均勻綿長,四肢也緩緩鬆開。

項維森又等了很久,確認他沒有再翻身,才極其緩慢地把那隻早就被壓麻了的手臂從包包脖子底下一點一點抽出來。他平躺回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是有些疲憊地許願,許願自己真的做了正確的決定。

落地燈到了定時便自己熄滅,啪嗒一聲,四周從暖黃色沉入溫柔的黑暗裡。路燈的光亮被夜色稀釋後透過窗簾的縫隙淌進來,房間像香檳酒般泛起細碎又透明的光暈。

一片寂靜裡,剛剛還在熟睡的包包悄悄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黑暗裡輕輕移動了一下,落在身旁那個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哇,老公的鼻子簡直比公園裡的彩色滑梯還要漂亮。

他越看越喜歡,最後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只把鼻尖湊了過去。軟軟的鼻尖蹭過項維森的臉頰,蝴蝶般輕輕落下。

那一點溫熱的觸感讓他的嘴角偷偷翹起來,整個人在心裡高高地跳了一下——

離嫁給老公又近了一步。耶!!

第15章 檸檬生醃蝦

兩個身體躺到一張床上的夜晚過後,項維森和包包之間那道本就模糊不清的邊界變得更加微妙飄渺。

說不清到底是哪一步跨過去的,等項維森回過神來的時候,包包已經不再怕他了。那些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表情很少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驕矜又理直氣壯的模樣,他大概終於確認了一件事:不管怎麼鬧,項維森最後都會滿足他。

於是,撒嬌、跺腳、耍脾氣這三件套用起來愈發得心應手,不肯吃飯的時候扭著身子說“不要”,不喜歡穿某件衣服的時候就直接丟到一邊,眼睛一眨就能擠出三分委屈七分撒嬌,末了再甜絲絲地補上一句“哥哥你最好啦”或者“我最喜歡老公啦”,把項維森一個脾氣冷淡的鋼鐵直男磨得毫無招架之力。

那些合理的小願望,他甘之如飴地替包包實現;那些過分的要求,最後多半也是冷著一張臉,有些無奈地做完。後一種情況發生的時候,項維森偶爾會慶幸自己沒有結婚生子——如果真拿這樣的養法去養自己的小孩,怕是最後要養出一個無法無天的小魔王來。

但話說回來,包包雖然愛黏著他,卻沒有因為他的有求必應而真的變得恃寵而驕。項維森觀察了幾天,慢慢發現包包的固執和堅持其實全都圍著自己打轉:之前是非要擠到一張床上睡,現在也不過是在“出門要牽著我的手”“回家能不能先抱我一下”這種事情上較真。其餘的時候,只要項維森認真地說了“這件事不行”,比如不許碰廚房的刀具,比如過馬路時絕對不可以鬆開他的手,包包就乖乖聽話,從不討價還價,簡直懂事得要命。

項維森後來自己也琢磨過這件事。一開始他承認自己心裡是彆扭的,那種“包包明明是一隻狗”的念頭隔三差五就冒出來,讓他下意識的想保持距離。他甚至還暗自盼過包包哪天能變回去,那樣一切就都會變得簡單。可最近幾天,類似的念頭出現次數越來越少了。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變的呢?他也說不上來。

大概是當他蹲在玄關幫包包繫鞋帶的時候,當他坐在沙發上任由他靠在自己肩頭打瞌睡的時候,當他早晨醒來發現自己的胳膊被懷裡的人壓得發麻的時候。他不再去想“包包以前是隻狗”,因為那個愛笑的小女孩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溫熱的,鮮活的,真實存在的。所有日復一日的相處和瑣碎的日常泉水般慢慢滲透進他原本乾涸的生活裡,填滿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裂隙。

尤其是這個女孩不僅天真得毫無防備,而且篤定地相信他、依賴他,把他當作整個世界的中心。那種感覺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很難用語言去形容,就好像僅僅因為他是“他”,就能被毫無保留地需要和喜歡。這種被全然信任的感覺,讓項維森心底某個他從未正視過的角落一點點變得柔軟而安穩。

他甚至開始覺得,哪怕包包永遠就這樣,好像也挺好。

只是儘管心理上已經轉過彎來,項維森卻還是在意旁人的眼光。他極少帶包包出門,餐廳的事務統統轉到線上處理,家族聚餐一概用“身體不太舒服”搪塞過去。黎曼蓉不是那種會把兒子的生活過問到事無鉅細的人,即便有心觀望,也是潤物無聲地看,再漫不經心地敲打幾句。項維森三番五次缺席,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在上一通電話表現得有些猶豫,末了說了一句“知道你很辛苦,但是不要勉強自己”便安靜結束通話。

周旋在這樣的雙面生活裡難免疲憊。可偶爾,是說很偶爾的時候,項維森會感到心底湧上一小股隱秘的、說不出口的喜悅。那種感覺說來奇怪,當他在桌子上辦公,餘光裡包包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擺弄著餅乾時,他會忽然意識到:這個人是我的。他屬於我,依賴我,滿心滿眼都是我。那種從胸腔裡慢慢彌散開的飽足感,讓他既安心又警惕,糾結之餘,又捨不得否認它的存在。

也因此,他常常感到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自私,把包包裹在這份隱秘的虛榮裡。好在包包很少抱怨,只要項維森任由他黏著,他似乎並不在意身在哪裡。

於是,出於某種補償心理,項維森幾乎把醒著的時間全花在陪包包上。天氣好的時候帶包包下樓去小區花園裡轉兩圈,回來一起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包包操縱手柄的動作笨拙得要命,經常把自己的人物卡在牆角轉不出來,項維森只好探過身去幫他按方向鍵,兩個人的腦袋幾乎要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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