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昔秣直起身拉開了距離,對著雅間外朗聲下令。“嘉啟!把這裡處理乾淨!”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向堯家兄妹,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懶散,卻是命令口吻:“你們兩個跟我回營,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大周王朝的律法。”
他沒有再給堯清虞辯駁的機會,抓起長槍朝樓梯口走去,那姿態彷彿不是在處理一樁欺君大案,而只是邀請客人去府上喝杯茶。
第6章 天大的麻煩
金羽衛計程車兵們迅速湧入雅間,利落地將地上昏死過去的刺客們一一捆綁起來,動作專業而高效。嘉啟走在最後,他向堯清虞兄妹二人拱了拱手,神情恭敬卻疏離:“堯公子、堯小姐,請吧。將軍在樓下等你們。”
整個茶館已經被清空,只剩下金羽衛計程車兵和明晃晃的火把。從樓上到樓下,一條通往門外的路,已經被無聲地“清掃”了出來。
夜風從破碎的視窗灌入,吹動著堯清虞的衣袍,也吹亂了堯君落的髮絲。
方才的生死一線,眼下的身份敗露,以及溫昔秣那句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欺君之罪”,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兄妹二人牢牢困住。而織網的那個人,此刻正站在網的中央,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等待著他的獵物。
堯清虞聽到身後妹妹抽泣的聲音,他本就頭疼,打鬥之後還有些乏力,這會兒語氣也沉了幾分:“哭什麼哭,不許哭。給我留書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
堯清虞的訓斥刺破了堯君落強撐起來的堅強。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委屈、後怕、見到兄長安然無恙後的慶幸,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想把眼淚憋回去,可那不爭氣的淚珠子卻還是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抬起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服氣的哽咽。
“我……我哪裡哭了!是……是沙子迷了眼睛!”她嘴硬地反駁,可那顫抖的尾音卻出賣了她。她不敢看哥哥的眼睛,只是低著頭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嘟囔著:“我……我那是怕你出事……誰讓你那麼久都不回我訊號……”
這兄妹二人的低聲交談,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在寂靜的夜裡,又怎能逃過溫昔秣的耳朵。
他已經走到了樓梯口,一隻腳已經踏上了向下的臺階。聽到這番對話腳步頓住了,靠在樓梯的扶手上,像是在欣賞一齣與自己無關的戲。嘉啟帶著士兵們安靜地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將軍的命令,他們就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溫昔秣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他就那麼等著,任由夜風吹拂著他微亂的黑髮,將那兄妹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送入耳中。他很樂意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充分意識到接下來要面對的,可不是兄妹吵嘴這麼簡單的事情。
直到堯君落那句帶著哭腔的辯解聲漸漸弱了下去,他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他們身上。他對著樓下的方向輕輕一招,像是在召喚小貓小狗。“說完了?”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分不耐,帶著一種悠然,“既然敘舊結束了,走吧兩位,軍帳裡茶水已經備好了。”
嘉啟得到示意,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堯清虞和堯君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無可挑剔,但那無聲的肅穆卻讓人無法拒絕。
樓下溫昔秣的親衛已經牽來了幾匹馬,其中一匹是神駿非凡的“逐風”。為堯家兄妹準備的則是兩匹普通軍馬,這無聲的安排,已經清晰地表明瞭他們此刻“客人”兼“犯人”的身份。
堯清虞心中一沉,主動開口說道:“將軍要聊我奉陪便是,可舍妹年少調皮,又養在閨閣,不適應這種場合,請將軍放她回去。”
堯清虞的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個本該被“保護”起來的小姑娘就立刻不幹了。“哥!你胡說什麼!明明是我偷了官印和文書,是我自己要來的!一人做事一人當,跟你沒關係!”
“哦?”
溫昔秣發出一個半揚的單音節。他欣賞著眼前這出“兄妹情深,爭相頂罪”的戲碼,眼中有些不耐。他沒有理會堯君落,目光依舊鎖定在堯清虞身上,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堯公子,你聽見了?”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令妹可不像你說的那麼‘不懂事’。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敢於承擔。這一點,比你這個當哥哥的要爽快得多。”
他用言語挑撥,看著堯清虞因為他的話而瞬間繃緊的下顎線。
溫昔秣走下兩級臺階,與堯清虞的視線幾乎齊平:“放她回去?堯公子是在跟我講條件嗎?”他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掩飾的嘲諷:“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講條件?私闖軍營是重罪,偽造身份是重罪,欺瞞主帥更是重罪。這三條,哪一條夠她‘養在閨閣’的小姐擔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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