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5頁 溫昔秣直起身拉開了距離(2)

作者:狸花半兩·8小時前

他的話語如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堯清虞的心上,也讓一旁堯君落的臉色變得煞白。

溫昔秣的目光終於轉向了堯君落,但話卻是對堯清虞說的。“還是說,你覺得我的金羽衛大營,是你們兄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今天我放她走了,明日是不是整個長安城的閨秀,都可以來我玉門關體驗一番軍旅生涯?”

他向前傾身,最後那句話幾乎是貼著堯清虞的臉說出來的,語氣森然帶著沙場獨有的血腥氣。他就是要讓這位文人公子徹底明白,這裡是邊關、是戰場,不是他能講道理、談人情的地方。

說完,溫昔秣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下樓梯。

“帶走。”冷硬的兩個字從樓下傳來,嘉啟與兩名親衛立刻上前,分立在堯家兄妹兩側,阻斷了他們所有可能的退路。

空氣凝固了。堯清虞的辯解被堵死在喉嚨裡,而堯君落的逞強在律法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第7章 又見故人

夜風捲起帳簾,帶來一絲大漠獨有的乾冷氣息。

金羽衛的將軍大帳內,獸首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銀炭,沒有一絲煙火氣,卻將整個空間烘得暖意融融。帳內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帥案,幾把鋪著虎皮的交椅,牆上掛著巨幅的大周疆域圖,兵器架上寒光閃閃。

溫昔秣已經脫去了染血的勁裝,只著一件玄色暗紋的常服,領口微敞。這身少了幾分沙場的凌厲,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儒雅。他坐在主位的交椅,端起案上早已備好的熱茶,輕輕撥動著浮堯。

堯家兄妹被“請”了進來,站在帳中。

堯清虞的姿態沒有半點階下囚的自覺,將妹妹護在身後,挺直的脊樑宛如一杆不屈的筆。那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卻冷若冰霜,直視著溫昔秣:“將軍此時應當審訊那些突厥人,而不是與我二人浪費時間。”

溫昔秣聽著他的話,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用杯蓋撇去茶沫,然後將滾燙的茶水送到唇邊,吹了吹熱氣。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嗶剝聲。

一盞茶喝完,溫昔秣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杯底與木案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帳中格外清晰。他抬起眼,目光越過堯清虞,落在他身後那顆探頭探腦、正用一雙清澈杏眼偷偷打量著帳內陳設的腦袋上。

“審訊突厥人?”溫昔秣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靠回椅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堯公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們是死士,是捅向我大周的刀。而你們……”

他的話語一頓,目光移回堯清虞臉上,星目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你們是內患。是藏在我大周裡的膿瘡。你說,是先拔刀、還是先剜瘡?”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誅心的話。死士與內患,刀與膿瘡,這個比喻讓堯清虞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溫昔秣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堯清虞,然後又指了指他身後的堯君落,動作輕慢而極具侮辱性。“至於浪費時間……我在玉門關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我倒想看看,是突厥人的骨頭硬,還是你們京城貴公子的嘴硬。”

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帥案上,雙手交握擺出了一副準備長談的架勢。帳外的風聲呼嘯,襯得他此刻的笑容愈發危險。

“來,坐。嘉啟給堯公子和堯小姐看座,我們有的是時間。”

嘉啟立刻搬來兩張小凳,放在距離帥案最遠、也最沒有遮擋的空地上,那位置與其說是待客,不如說是受審。

嘉啟端來的茶水盛在粗糙的陶碗裡,褐色的茶湯看起來渾濁不堪,彌散著一股苦澀的草木氣味。

堯君落倒是毫不客氣,一屁股就在那簡陋的小凳上坐了下來,端起茶碗就準備跟溫昔秣理論。堯清虞見狀,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把按住妹妹端著碗的手。

他瞪著溫昔秣,那雙桃花眼裡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彷彿下一刻就要不顧一切地揮拳相向。他最終還是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到底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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