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12頁 作為監軍(2)

作者:狸花半兩·8天前

“愣著幹什麼!”他頭也不回地對著臺下已經圍攏過來的親兵喝道,“把他抬回營帳!”

幾個士兵手忙腳亂地跑上高臺,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堯清虞抬起。

溫昔秣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鴉雀無聲的數千將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原本想立的威,想敲打的骨氣,都隨著堯清虞的倒下而變得滑稽可笑。

這一局,他好像贏了,又好像輸得一塌糊塗。

“今日晨練,到此為止!”他甩下一句命令,翻身下臺,大步流星地跟在那幾個抬著堯清虞計程車兵身後向營帳走去。

那背影裡,竟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與急切。

堯清虞的營帳簡陋而整潔。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雜著書卷的墨香,撲面而來。

溫昔秣揮手讓閒雜人等退下,只留下了軍醫和嘉啟。他大步走到床榻邊,床上的堯清虞已經被換下了溼透的儒衫,蓋著厚實的軍被,但那張臉依舊蒼白得沒有血色。

軍醫是個山羊鬍的老者,此刻正滿頭大汗地施著針。幾根銀針紮在堯清虞的要穴上,老者見溫昔秣進來,手裡的動作一抖差點扎偏。

“如何?”溫昔秣的聲音壓得很低。

軍醫連忙躬身回話:“回將軍,堯大人是舊傷牽動,又受了風寒急火攻心,這才燒了起來。方才一口氣沒上來,險些……”

話未說完,溫昔秣的眼神已經冷得像冰。

軍醫嚇得一個哆嗦,趕緊補充道:“不過下官已經施針穩住了心脈,再喝兩劑猛藥發發汗,退了燒便無大礙了。只是這身子骨虛,得好生將養些時日。”

聽到“無大礙”三個字,溫昔秣周身的寒氣才稍稍收斂。他沉默地看著床上的人,眉頭依舊緊鎖。

他對著嘉啟偏了偏頭:“去,將我營帳裡那支百年老山參取來,切一片給他入藥。”

嘉啟一愣,那支老山參是陛下御賜的珍品,關鍵時刻能吊命用的,將軍自己都寶貝得不行,現在居然要給這個才來了幾天的監軍用?

嘉啟沒有多問,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帳內只剩下溫昔秣和昏迷的堯清虞,還有戰戰兢兢的軍醫。溫昔秣揮了揮手,示意軍醫也退下去煎藥。

帳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堯清虞淺促的呼吸聲,和火盆裡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溫昔秣在床邊坐下,手肘撐在膝上,身體前傾細細打量著床上的人。沒有了清醒時的戒備與疏離,這張臉看上去竟有些……溫順。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因為高燒而顯得有些乾裂。

他伸出手,用手背再次碰了碰堯清虞的額頭。

還是很燙。

這個看似柔弱的文人,身體裡卻藏著一副不肯彎折的硬骨頭。這份矛盾讓溫昔秣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探究欲。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堯大人你可真會給本將軍找麻煩,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

夜幕早已低垂,帳外的喧囂隔著厚厚的簾幕,變得遙遠而模糊。

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將整個營帳烘得暖意融融。一盞羊皮燈罩的油燈在案几上靜靜燃燒,暈開一圈溫暖的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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