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君落的聲音裡帶著少女不諳世事的純粹,這種膽氣,這種在絕對的權力壓制下依然能保持清晰思路的能力,讓溫昔秣對這個“堯家妹妹”的評估,瞬間提升了一個層級。
這兄妹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溫昔秣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堯監軍,你的妹妹,比你有趣。”
“不過,”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站直,環抱起雙臂,那股迫人的氣勢再次升騰而起:“有趣,並不能成為免罪的理由。”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前一刻的閒談逸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屬於沙場將主的鐵血與冷酷。
“深夜私會,無視軍令。堯監軍,你既奉旨而來,當知軍法無情。本將軍現在就可以將你們二人,以‘通敵奸細’之名就地正法。”
“通敵奸細”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萬劫不復的罪名。他甚至懶得再用“私闖軍營”這種小打小鬧的由頭,他直接將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絕對權力。
他盯著堯清虞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氣:“現在,你們還覺得,只是‘打擾了’這麼簡單嗎?”
“將軍好像總是喜歡把事情往嚴重或者不好的方向預測。”堯清虞催下眉眼,近乎無奈的嘆了口氣,彷彿認命了一般,卻又帶著文人特有的鋒利:“你要如何不妨直白來說。”
溫昔秣眼中的寒芒微閃,他沒有料到對方會在“通敵奸細”這柄懸頂之劍下,說出如此一句近乎評判的話。
這不是在回應罪名,而是在剖析他溫昔秣的性格。那句“你要如何不妨直白來說”,更是將溫昔秣精心鋪陳的、層層遞進的心理壓迫,瞬間消解於無形。彷彿在說:別演了,收起你那些貓捉老鼠的把戲,亮出你的底牌吧。
這是一種釜底抽薪。堯清虞放棄了在棋盤上與溫昔秣周旋,而是選擇直接掀翻了棋盤。
溫昔秣胸膛裡那股被挑釁、被看穿的怒火,混合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感,猛烈地燃燒起來。他最厭惡的就是失控,而堯清虞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將局勢從他的掌控中剝離出去。
風從帳篷的縫隙裡灌進來,吹得燭火瘋狂搖曳。
“直白?”堯清虞終於開口,重複著堯清虞的詞,語氣裡充滿了極致的嘲弄與危險。“好,本將軍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直白。”
話音未落,他猛然上前一步,手臂快如閃電一把扼住了堯清虞的喉嚨。
這個動作迅猛而毫無預兆。
第21章
堯清虞本能想要擋住自己的妹妹,皮質手套已經緊緊貼上了他頸部的皮膚。巨大的力道傳來,他瞬間被這股力量推得向後踉蹌,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營帳支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雙腳幾乎要離地,呼吸瞬間變得困難,眼前因缺氧而陣陣發黑。
“哥!”堯君落的尖叫聲撕裂了夜空。
溫昔秣對此充耳不聞,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這個男人身上。他湊近了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堯清虞因窒息而泛紅的眼角,能感受到對方頸動脈在自己掌心下徒勞而劇烈的跳動。
“這就是直白。”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直白就是你的命、你妹妹的命,現在都握在本將軍的手裡。我讓你生你才能喘氣;我讓你死你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你不是覺得本將軍在演戲嗎?那你現在告訴我,堯清虞,這像不像演戲?你的脖子夠不夠硬,能硬得過我的手嗎?”
“放開我哥哥!”堯君落衝了上來,試圖拉開溫昔秣的手臂。
堯清虞的手握在了溫昔秣的手上,臉色漲紅卻依舊吐字清晰。“在將軍營中,你若想殺我很容易。隨便找一個水土不服病逝的藉口就可以跟軍中交代。你我都清楚這點,但是我敢來就不會怕。你若只是記恨小時候想殺我,大可直接動手便是。”
溫昔秣掐著堯清虞脖子的手,在那一瞬間收緊。
堯清虞像是還覺得沒有完,又補充了一句:“或者說你要的就是一個跪著舔你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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