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道驟然消失,堯清虞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咳嗽,順著營帳的支柱軟軟地滑落在地。
但溫昔秣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抬起穿著軍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堯清虞的手背上。
“啊——!”
這一次堯清虞沒能忍住,一聲短促而壓抑的痛呼從齒縫中逸出。骨頭被碾壓的劇痛,遠比窒息來得更加尖銳和直接。
溫昔秣彎下腰,一手撐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堯清虞痛苦的臉。
“奴才?” 他用氣聲重複著這個詞:“堯清虞,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做本將軍的奴才,你也配?”
他腳下的力道緩緩加重,用鞋底的紋路感受著對方指骨的輪廓。
“你說的對,殺你,的確很容易。”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低語:“但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本將軍改主意了。”
“我不要一個跪著舔你的奴才,我要你站著,用你引以為傲的聰慧,用你這雙不聽話的手,為我做事。我要你清醒地看著,你是如何一步步成為本將軍最鋒利的一把刀,如何親手斬斷那些你過去想要守護的東西。我要你活著,比死了還要痛苦一萬倍。”
“至於小時候的事”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有趣的回憶,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確實記恨。我記恨的不是你讓我丟了臉,而是你的眼神,像頭怎麼也馴不服的狼崽子,讓人手癢。”
他緩在堯清虞即將鬆一口氣的瞬間,猛地一腳踢在他的腹側。
“唔!”堯清虞整個人被這股力道踹得蜷縮起來,像一隻被煮熟的蝦,胃裡翻江倒海,一口酸水湧上喉頭,卻被他死死嚥了回去。
“這就是不聽話的代價。”溫昔秣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彷彿剛才那個施虐的暴君只是一個幻影。“從今天起你的每一寸骨頭,都得學會什麼叫聽話。”
他不再看地上的兩個人,轉身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順著喉管滑下,卻澆不熄他心頭那股被挑起的邪火。
“嘉啟!”他對著帳外沉聲喝道。
副將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帳門口:“將軍!”
“傳我的命令,”溫昔秣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將堯小姐‘請’回她的營帳,嚴加看管,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出入。若再有下次,守衛,斬。”
最後一個“斬”字,殺氣四溢,他這是在當著堯清虞的面,將他唯一的軟肋,徹底鎖進了自己的囚籠裡。
堯清虞慢慢坐起身,雖然疼,但他知道眼下這關算是過了,不讓溫昔秣出一頓氣,他還會繼續抓著不放。
帳篷的簾布在嘉啟領命離去時重重落下,隔絕了外界慶功宴傳來的模糊喧囂,也徹底封鎖了這方小小的天地。
堯君落被兩名親兵“請”走時,沒有哭喊,只是回頭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兄長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和擔憂。
溫昔秣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步走回了那張胡床坐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冷茶。他需要平復一下剛才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暴虐情緒。堯清虞的那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逆鱗。
他討厭“奴才”這個詞,因為它代表著一種毫無思想、卑躬屈屈的順從,那是弱者的生存之道。他溫昔秣要的從來不是這種東西,他要的是征服,是看著一頭桀驁不馴的猛獸,在他的威逼和利誘下,最終低下高傲的頭顱,承認他的力量,為他所用。這個過程,遠比單純的殺戮和折磨有趣得多。
他聽著身後堯清虞壓抑的咳嗽聲,聽著他掙扎著扶著牆站起來的細碎聲響,聽著他最終坐回床鋪時沉重的呼吸聲。
很好,還沒殘廢。
“手還疼嗎?”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隨口問一句天氣,“軍醫就在外面,你要是喊一聲,他立刻就會進來給你接骨上藥。不過,你得“求”我。”
堯清虞沒有回答,咳了幾聲扶著牆站起身坐在床上。額頭冷汗直流。
溫昔秣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監軍身份,等於他根本不在意京城那邊會帶來任何的猜忌跟麻煩,土皇帝……也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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