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19頁 這讓溫昔秣莫名地煩躁(2)

作者:狸花半兩·21小時前

堯清虞緩緩閉上眼睛,將外界的一切嘈雜都摒除在外。

不。

不能就這麼認命。

堯清虞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原本紛亂的心緒在極端的壓力下反而沉澱下來。他開始強迫自己冷靜地思考。溫昔秣為何要留下他?如果真當他是奸細,在營嘯那晚就可以將他秘密處決,一了百了。為何要費盡周折地折磨他,羞辱他,又在戰前特意派人來警告他?

這不像是一個將軍對待敵人的方式,更像……更像是一種病態執拗的控制。

溫昔秣並不只是想他死,而是想看到他以一種特定的方式“活著”。

嘉啟的警告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一道枷鎖,將他的命運與玉門關的存亡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堯清虞睜開眼,眼底的空茫已被深邃的暗光取代。他掙扎著挪動身體,試圖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減少手腕的壓力。他必須活下去。

這次突厥人的異動,時機太過巧合。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被溫昔秣囚禁、金羽衛內部因他這個“監軍”而人心浮動之時大舉來犯。這其中若無內情,未免太過天真。

帳外金戈鐵馬之聲漸行漸遠,那是大軍出征的號角。

風聲在帳外呼嘯捲起沙粒敲打在帳篷上,發出簌簌的聲響。

堯清虞此行玉門關身負密令,調查的正是朝中有皇子暗中勾結外族,意圖動搖邊防一事。此事幹系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不能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哪怕是身為邊防主帥的溫昔秣。這便是他一直以來閉口不言,寧可忍受屈辱和折磨的根本原因。

溫昔秣的殘暴和乖張或許只是表象。但眼下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卻像一把鑰匙,可能解開他心中所有的疑團。這會是那股暗中勢力的一次試探?還是一次狗急跳牆的行動?

不能再這樣躺下去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被動等待只會任人宰割。必須得行動起來。

堯清虞深吸一口氣,他左手被縛,右手骨裂,帳外重兵看守。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但並非全無機會。

堯清虞目光落在了縛住自己左腕的白布上。溫昔秣綁得極緊,是一個死結,蠻力無法掙脫。可死結……也意味著有跡可循。

堯清虞開始用被縛的左手手指,極其緩慢而艱難地去觸碰那個布結。他的手指因長時間的束縛而有些麻木,動作遲鈍。指尖一點點地感受著布料的經緯和纏繞的方向。這是一個需要極致耐心和專注的過程。汗水從堯清虞的額角滲出,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同時,堯清虞耳朵也豎立著,仔細分辨帳外的動靜。守衛的換防時間、巡邏的腳步聲、風聲的變化……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納入計算。

他需要工具。

視線在狹小的營帳內逡巡。床榻的木架、盛放過食物的空碗……一切堅硬的、有稜角的東西,都可能成為他的助力。

有了,那個喝粥後被隨意擱置在地上的粗瓷碗。堯清虞用腳小心翼翼地將碗勾到自己身邊。然後側過身用身體的重量,將碗沿抵在床柱的某個粗糙處,想利用摩擦力磨出一個尖銳的缺口。

這是一個無比笨拙且充滿風險的舉動,瓷器破碎的聲音足以驚動外面的守衛,他必須控制好力道讓它產生裂紋而非直接碎裂。

只聽“咔”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堯清虞立刻停下動作,屏住呼吸靜聽帳外。

風聲依舊,守衛的腳步聲沒有絲毫變化。

堯清虞心下微松,繼續用那微不可查的幅度,一點點地研磨著碗沿。碎瓷片是雙刃劍,既能割開布帶也能輕易劃傷自己。但在此刻這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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