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不該問的別問,守好你的崗。”老兵的聲音嚴厲起來。
對話聲漸行漸遠,是換崗計程車兵。
堯清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從這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溫昔秣的態度,徹底的無視和消耗。這反而給了他絕佳的機會。
等帳外徹底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堯清虞才再次行動。
他將那塊帶著鋒利缺口的瓷片緊緊捏在右手指間,骨裂的右手傳來陣陣抗議般的劇痛,但他咬緊牙關冷汗順著鬢角滑入衣領。他調整姿勢,將被縛的左手手腕儘量送到右手能夠觸及的範圍。
這是一個極其彆扭且痛苦的姿勢,堯清虞蜷縮成一團,用完好的那幾根手指捏著瓷片去夠那根緊繃的布帶。
鋒利的瓷片邊緣觸碰到了布料。
堯清虞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來回拉鋸,不敢用力過猛生怕割傷自己手腕的動脈,也怕瓷片崩裂發出聲響。每一次拉動都牽扯著右手傷處的神經,痛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
堯清虞的額頭抵在床柱上,牙齒將下唇咬出了血印。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愈發明亮。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隨著最後一聲撕裂聲,緊縛著他左腕的布帶終於斷了。
血液迴流的痠麻感瞬間傳遍整個左臂,讓堯清虞險些叫出聲來。他強忍著不適,慢慢小心地活動著已經毫無知覺的手腕。
他自由了。至少,他的雙手自由了。
堯清虞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將那塊救命的瓷片和斷裂的布帶都藏好,身體埋入陰影中,用最快的速度恢復體力,並規劃著下一步的行動。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帳簾,望向了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充滿未知與殺機的遠方戰場。
第25章
夜色下的戈壁灘,寒風如刀。
火把的光芒在曠野上連成一條蜿蜒的長龍,馬蹄踏在砂礫上的聲音沉悶而密集。溫昔秣勒住“逐風”的韁繩,坐下的寶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白色的熱氣。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地平線上那片更為深沉的黑暗,斥候剛剛傳回訊息,突厥人的先鋒部隊就在前方十里外的一處峽谷安營紮寨,看規模足有兩千餘人。
比預想的要多。
“將軍,”嘉啟催馬上前,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亂,“敵眾我寡,是否按原計劃夜襲其前鋒?”
溫昔秣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戴著皮質手套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馬鞍上的雕花。銀甲在火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映得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也帶上了寒意。
這會兒他的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戰術、不是敵我兵力對比,而是一雙眼睛。一雙在昏暗帳篷裡,即便被痛苦和屈辱淹沒,也依舊清亮得如同寒星的眼睛。
他踩碎堯清虞的手骨時,對方除了最初那聲悶哼,便再無示弱。他下令將人綁起來時,對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那看似柔軟的核心消解得無影無蹤。
“將軍?”石重山粗重的聲音在另一側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再不決定,天就要亮了。”
溫昔秣回過神,眼中的煩躁被凌厲的戰意取代。
“傳令下去,全軍分為三隊。嘉啟,你率左翼五百騎從峽谷西側包抄,斷其後路。陳副將,你率右翼五百騎於東側高地列陣,備好火箭只等我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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