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20頁 閉嘴(2)

作者:狸花半兩·11小時前

混亂,尖叫,哀嚎,兵器碰撞的脆響,戰馬的嘶鳴……峽谷瞬間從靜謐的夢鄉變成了修羅地獄。

溫昔秣縱馬在營地中橫衝直撞,他的長槍每一次揮出,都必然帶走數條性命。槍尖挑飛一名試圖偷襲他的敵兵,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反手一槍便將另一名撲上來的敵人釘死在地上。

“轟——轟——!”

峽谷東側的高地上,石重山的部隊發射了火箭。帶著硫磺氣息的火箭如流星雨般墜入敵營後方,點燃了帳篷和糧草。火光沖天,將整片峽谷映照得如同白晝,也徹底斷絕了突厥人向後方逃竄的念頭。

西側嘉啟率領的騎兵已經封死了峽谷的出口,任何企圖衝出包圍圈的漏網之魚,都會被他們無情地斬殺。

一個突厥百夫長模樣的頭目,揮舞著狼牙棒,雙目赤紅地衝向溫昔秣。

“溫昔秣!拿命來!”

溫昔秣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他沒有硬接,而是策動“逐風”靈巧地一側身,讓過勢大力沉的狼牙棒,同時手中長槍如毒蛇出洞,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精準地刺穿了那名頭目的咽喉。

鮮血從那頭目口中噴湧而出,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溫昔秣用槍尖挑起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高高舉起,聲音在烈火與廝殺聲中響徹峽谷:“犯我煌寧者,雖遠必誅!”

金羽衛士兵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士氣達到了頂點。而殘存的突厥兵,在看到主將被殺、退路被斷、營地化為火海之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但溫昔秣已經下令,不留活口。

屠殺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繼續進行著。

當溫昔秣在峽谷中享受著血與火的洗禮時,玉門關內的那頂囚籠帳篷,卻已人去帳空。

東方天際浮現出第一抹魚肚白,清晨的寒氣凝結成霜,覆蓋在營帳的帆布上。

堯清虞的身影如鬼魅般,貼著營地最外圍的陰影快速移動。他身上裹著一件從守衛換崗時遺落不起眼計程車兵外套,帽兜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剛割斷繩索時,耗盡了所有力氣,但他沒有休息,憑藉著對營地佈局的記憶和監聽到的巡邏規律,找到了一個防備最鬆懈的缺口。

他沒有選擇直接逃出關外,那無異於自投羅網。相反,冒著極大的風險潛入了金羽衛的馬廄。

馬廄裡瀰漫著草料和馬匹的氣味,大部分戰馬都已隨軍出征,只剩下一些備用馬匹和傷馬。堯清虞的目標明確,他需要一匹腳力尚可的馬,以及最重要的藏在馬廄工具房裡的輿圖。作為監軍,他清楚地記得那裡存放著一份最詳盡的河西走廊軍事佈防圖。

他悄無聲息地摸進工具房,在雜物堆中翻找。他那隻骨裂的右手幾乎無法用力,只能依靠左手。汗水再次浸溼了他的後背,每一次輕微的響動都讓他心驚肉跳。

終於,他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的羊皮卷軸。就是它!

堯清虞將輿圖塞進懷裡,然後迅速牽出一匹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棕色雜血馬。他沒有上馬鞍,那樣太費時間也太顯眼,只是簡單地將一條韁繩套在馬嘴上。

就在他準備牽馬離開時,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在馬廄門口。

是石重山。

這個如石頭般木訥的副將,不知為何沒有隨軍出征,此刻正提著一桶水,準備給留守的馬匹喂水。他看著那個牽著馬形跡可疑的身影,愣了一下皺起了濃重的眉毛。

“你,幹什麼的?”石重山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響亮。

堯清虞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緩緩轉過身,帽兜下的臉龐隱在陰影裡。硬闖是不可能的,石重山的武力他很清楚。

他沒有回答而是突然鬆開了韁繩,同時用左手從地上抓起一把乾草,猛地擲向石重山的臉。

石重山下意識地一偏頭,閉眼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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