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走到門口,與那兩名張貼通緝令的金羽衛士兵擦肩而過時,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鐵甲與汗水味。
堯清虞的心跳沒有一絲紊亂。
他要活下去,不僅為了自己和妹妹,更為了將真相公之於眾。溫昔秣想要一場貓鼠遊戲,他便奉陪到底。
只是這一次,誰是貓,誰是鼠,尚未可知。
第26章
堯清虞現在也很苦惱,有通緝令在他的調查也是處處受限。
好在總算是透過人脈找到了可以接頭的人,這人原本是京畿衛出身,又得名師教導頗有些本事,後得罪了權貴去了官身,堯清虞從他師父那裡要來了這個人的聯絡方式,而他的師父也希望自己這個最優秀的弟子能早日立功恢復官身。就是……目前有點麻煩。
夜幕再次降臨,玉門關外的風比白日里更加刺骨。
堯清虞避開了驛站,繞著關城外圍的廢棄烽火臺和沙丘,最終在三更時分,抵達了邊陲小鎮外一處破敗的陶窯。這裡早已荒廢多年,只有一些流浪漢和走投無路的逃兵會偶爾在此落腳。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草藥味。
他按照約定,在陶窯最深處一塊破損的窯壁上,用石子輕輕敲了三下,一長兩短。
片刻後,窯洞的陰影裡走出一個身影。那人比堯清虞高出半個頭,身形魁梧,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舊疤,讓他看起來有些兇惡。他手裡正拿著一截草藥,似乎在咀嚼。
“你就是堯清虞?”男人聲音沙啞,帶著審視的意味。他上下打量著堯清虞,目光在他那隻不自然下垂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
堯清虞沒有作聲,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半月形的玉佩,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玉佩,又從自己懷裡掏出另一半。兩塊玉佩嚴絲合縫地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他臉上的兇惡褪去幾分,將玉佩收好,側身讓開一條路。“進來吧。外面不安全,金羽衛的狗崽子們跟瘋了一樣,到處都是。”
堯清虞跟著他走進陶窯深處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這裡鋪著乾草,還有一個小小的火堆,上面正煨著一個藥罐。
“我叫趙恪。”男人將嘴裡的草藥吐掉,從藥罐裡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給堯清虞,“治你手傷的。我師父的信裡提過。”
堯清虞接過藥碗道了聲謝,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股灼熱。
“你現在的處境,比我師父信裡說的要麻煩得多。”趙恪在火堆旁坐下,拿起一根木柴撥弄著火星。
“‘勾結突厥’,這罪名安得可真夠絕的。現在整個河西走廊,想拿你的人頭換前程的,沒有一千也有一百。”他抬起頭,那雙在刀疤襯托下顯得格外銳利的眼睛盯著堯清虞:“你一個通緝犯,還想查安王?拿什麼查?用命去填嗎?”
堯清虞將空碗放下,聲音平靜卻有力:“我別無選擇。”
趙恪嗤笑一聲,將手裡的木柴扔進火裡,濺起一片火星。他靠在窯壁上,雙手抱胸,語氣裡滿是嘲諷和壓抑不住的火氣。“別無選擇?我看是被逼到了絕路。都是那個溫小將軍,簡直有病!”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似乎積怨已久,“好好的監軍,說廢就廢,說囚就囚。他這是想在玉門關當土皇帝嗎?把煌寧的法度當成什麼了?”
堯清虞從趙恪的語氣中聽出對溫昔秣的憤恨,也聽出了同病相憐的無奈。
“說吧,”趙恪發洩完,重新看向堯清虞目光變得嚴肅,“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師父的面子我不能不給,但醜話說在前面,我爛命一條,可不想給你白白陪葬。”
堯清虞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開口:“我需要你幫我聯絡一個人。一個……能把訊息直接遞到丞相李懿承案頭的人。”
趙恪的瞳孔一縮,沒想到這個看似走投無路的監軍,一開口就要聯絡當朝權勢最盛的兩位人物之一。這盤棋遠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堯清虞跟趙恪留了暗號,拜別之後再次藏匿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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