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被厚重的積雪覆蓋,天地間只剩刺骨的寒冷與戰馬噴出的陣陣白氣。先鋒營的鐵犁在前方破開冰封的雪道,沉重的防滑馬蹄鐵踩碎冰層,發出連綿的鈍響。
溫昔秣跨坐在“逐風”背上,銀甲外裹著防風的赤色長披風,寒霜結在盔甲的邊緣。他策馬行在隊伍中段,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右側那輛用生鐵加固、覆滿厚氈的馬車。
車輪碾過一處被大雪掩埋的暗坑,沉重的車廂猛地傾斜,發出劇烈的搖晃。溫昔秣單手勒緊韁繩,“逐風”打了個響鼻,穩穩靠向車身。他抬手用馬鞭的銅柄敲擊車窗木框,隨即用鞭梢挑開厚重的車簾一角,刺骨的冷風夾著雪沫瞬間灌入車廂。
“要是骨頭顛散了就吱個聲。老軍醫墊在褥子底下的熱膏藥要是涼了,自己抱緊手爐。”
車廂內,堯清虞裹在火狐皮裡,膝上擱著那隻黃銅手爐,後背墊了兩個厚實的羊毛靠枕,整個人被安置得妥帖至極,妥帖到讓他覺得自己像一件被層層包裹的易碎瓷器。
他抬手擋住簾角漏進來的風雪,偏過頭看向窗外那張逆光的臉,那雙桃花眼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彎了一下。
“骨頭沒散,再這麼裹下去,到了長安我得胖三斤。傷早就好了,結的痂都掉了,你又不是沒看過。我現在這身子,騎一程馬都不成問題,實在不必……”
他話還沒說完,溫昔秣已經將車簾便重重落了下去,將他後半句“被當成易碎品”連同風雪一起嚴絲合縫地擋在了裡面。堯清虞看著那塊還在晃動的簾布,將手爐擱回膝上,乖巧的嚥下了所有的話
車簾外,溫昔秣調轉馬頭,長槍斜指前方,粗啞的嗓音穿透呼嘯的風聲:“全軍提速!天黑前必須穿過前面的峽谷,不要給安王府的雜碎留半點喘息的功夫!”
大軍聞令而動,黑色的金羽衛戰旗在雪原上烈烈翻卷。馬車在加固過的車軸上又顛了一下,堯清虞扶住窗框,從簾縫裡看著那道赤色披風在風雪中漸行漸遠,片刻後收回目光,將手爐重新攏進懷裡,靠著那堆羊毛靠枕閉上了眼。
第76章
大軍駛入峽谷。兩側陡峭的黑石巖壁遮蔽了天光,崖頂懸掛的冰錐彷彿隨時會砸落下來。冷風在逼仄的通道里迴旋,發出尖銳的嘯聲。
溫昔秣單手控韁,腰間青霜劍未出鞘,右手倒提長槍。他將“逐風”的步調壓至與生鐵馬車並排行駛,視線不斷掃過上方被積雪覆蓋的斷崖。
幾塊碎石混著雪團突然從十丈高處滾落,砸在前方探路斥候的馬蹄邊。
溫昔秣抬起左手,在半空中猛地攥緊成拳。行軍佇列的腳步聲瞬間停滯,前鋒營的盾牌手迅速向兩側散開,鐵盾砸進雪地。弓弩手搭箭上弦。
溫昔秣雙腿夾緊馬腹,“逐風”穩穩貼近車廂。俯下身,槍尖挑開車窗厚氈的一角,銳利的目光掃向車廂內部。
“手爐放下,把短刀握緊。外面不管死多少人,沒聽到老子的命令,就在裡面待著。”
車廂內,堯清虞早已放下了手爐。落石砸下來的那一刻他便坐直了身體,右手已經摸到藏在軟墊下的短刀刀柄。
“我傷好了,溫將軍,我可以……”
“待著。”
簾布垂落,將堯清虞後面的話連同那張蒼白的臉一起遮住。堯清虞看著那片晃動的厚氈,攥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半晌後,他將短刀橫在膝上,沒有再試圖掀開簾子,只是低聲說了句:“……又不是沒打過。”
風聲卷著雪沫在逼仄的峽谷裡橫衝直撞。
那句刻意壓低的嘟囔隔著厚重與毛氈,漏出一點模糊的音節,隨即被周圍戰馬的響鼻與甲片摩擦聲掩蓋住。
溫昔秣沒有回頭。
崖頂的積雪中突然爆出尖銳的裂鳴,三根粗如兒臂的重型弩箭撕開風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斜上方徑直扎向中軍的馬車。
“頂盾!”
溫昔秣厲喝出聲,雙腿猛壓馬腹,“逐風”嘶鳴著向前猛竄半步,藉著戰馬的衝力,右手長槍向上掄起一輪半弧,槍桿狠狠砸向當頭墜落的重弩。
。堆雪的側右進扎,氈厚塊一了飛削壁側廂車著弩重支一另。震烈劇羽尾,土凍的方前車馬釘聲一地”轟“,跡軌偏砸行強被弩重,口虎向震桿槍著順力擊衝的重沉,星火的目刺出撞屬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