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完結】》第73頁 胡說八道什麼(1)

作者:狸花半兩·4天前

“胡說八道什麼。”堯清虞皺起眉頭,他最煩的就是自己這張臉,俊美有餘但硬氣不足,最難接受旁人把他比作女人。

溫昔秣抖開手裡牛皮繩,目光掃過那張帶著怒意的臉。

“哪個女子像你這般命硬又難伺候,早被我扔進戈壁喂狼了。”他毫不客氣地駁斥,五指鐵鉗般扣住堯清虞的手腕,大步將人拽向那匹高大的汗血寶馬。

他單手按住馬鞍,翻身躍上馬背,居高臨下地探出右手,一把攥住堯清虞的手臂。小臂肌肉暴起,藉著戰馬的高度猛然發力,直接將人強行拽上馬背,牢牢按在自己身前。

沒給他任何調整姿勢的時間,迅速將牛皮繩繞過他的腰腹,拽緊後死死打了個死結,另一端扣在自己腰間的鐵環上。堅韌的皮繩瞬間收攏,將兩人的身軀嚴絲合縫地綁在一起。玄鐵護心鏡壓上堯清虞的脊背,他單臂環過堯清虞的側腰扯住韁繩,長腿用力一夾馬腹。

“全軍開拔!”

軍令穿透呼嘯的風雪,“逐風”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率先衝出殘破的峽谷豁口。數千金羽衛鐵騎緊隨其後,馬蹄聲轟然碾碎凍土,在茫茫雪原上捲起漫天白霧。迎面的朔風夾雜著堅硬的冰砂,毫不留情地砸向行軍的隊伍。

溫昔秣握著韁繩的右手猛地一揚,將背後那件寬大的赤色披風扯向前方,連頭帶臉地罩在堯清虞身上,粗暴地裹住那些直往領口裡灌的寒風。

馬背的顛簸隨著急行軍的節奏不斷加劇,堯清虞的身體被牛皮繩死死縛住,隨著戰馬的起伏,脊背一次次撞在溫昔秣胸前。

溫昔秣下橫在堯清虞側腰的左手驟然收攏發力,臂甲隔著大氅,將懷裡單薄的身軀更緊地按向自己,強行卸去大半戰馬奔騰帶來的衝力,穩住那道剛剛癒合的背傷。

“骨頭散了沒?”他微微俯身,粗啞的嗓音壓過周遭呼嘯的風聲。他並沒有拉動韁繩減速,夾緊馬腹的雙腿反而催促著戰馬跑得更急。

堯清虞被赤色披風兜頭罩住,眼前一片昏暗,耳畔是風聲和溫昔秣胸腔裡的心跳。後背撞上護心鏡的衝擊被那隻鐵鉗般的手臂盡數緩衝,顛簸中反而比方才在馬車上更穩了幾分。

他偏頭從披風的縫隙裡透出一口氣,聲音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卻依舊帶著幾分從容的揶揄:“散了還能說話?你這護心鏡……比馬車的車軸結實多了。”

溫昔秣沒有再跟著調侃,前方三十里外是荒原上唯一的一處廢棄驛站,若不能在天徹底黑透前趕到,身後這三千鐵騎尚且能熬,懷裡這個剛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人,只怕會被這場暴雪直接凍成一具冰雕。

……

在狂風的肆虐下,廢棄驛站殘破的輪廓終於在白茫茫的飛雪中顯現出來。

這處建在荒原上的避風所只剩下一圈半塌的夯土圍牆。兩扇的院門早已被風沙剝蝕得千瘡百孔,正被風扯得來回撞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院內的積雪深及馬膝,溫昔秣半攬著堯清虞跨過那道朽爛的門檻,主屋內的景象在石重山高舉的火把下顯露無遺。

沒有預想中成堆的枯枝敗葉,院子裡連青石地磚的縫隙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屋子正中央那口用來取暖的下沉式火塘裡,竟連一絲燃燒過的草木灰都尋不見。四周幾根開裂的承重柱透著陳腐的木腥味,表面卻平滑無痕,像是被人刻意擦拭過。

四周的破窗已被將士們用馬氈堵死,外面淒厲的呼嘯風聲頓時被隔絕大半。然而,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並未帶來安全感,反而讓屋內瀰漫開令人窒息的死寂。火把的光暈在空蕩蕩的牆壁上投下扭曲拉長的詭異暗影。

石重山舉著火把在屋裡轉了一圈,撓了撓頭上的鐵盔:“奇了怪了,連個耗子洞都沒有,安王府的狗雜種真沒在這兒留人。”

溫昔秣的腳步硬生生頓在門邊,在這座方圓百里無人煙的荒原廢驛裡,一塵不染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他左臂猛地收力,將懷裡的堯清虞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側的死角,右手閃電般按上了腰間“青霜”的劍柄,拇指隨之頂開劍格。

堯清虞被他這一下勒得肩膀一緊,從披風下抬起眼。火把的光掠過乾淨得過分的青石地磚,雙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側過頭掃過那口空無一物的火塘,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無聲地數著什麼。

“把乾草放下,全退到院子裡。這鬼地方,看著比死人的棺材還乾淨。”

但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第78章

院門外的狂風順著塌陷的屋頂缺口倒灌進來,帶起一陣淒厲的嗚咽,將火把的光暈扯得瘋狂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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