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昔秣後背緊貼著屋內唯一一處完好的承重牆,左臂將堯清虞抵在自己身側的陰影裡,避開風口的直吹。
堯清虞不太自在的動了動,卻被溫昔秣牢牢按住,壓低聲音:“別動。”
嘉啟持著長槍,踩著小心翼翼的步子跨過門檻。白蠟木槍桿壓低,槍尖順著一塵不染的青石地磚縫隙一寸寸劃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整個過程死寂得令人發毛。沒有毒箭射出,沒有絆線崩斷。這間被人刻意抹去所有生活痕跡的屋子,像是一座靜候獵物入套的空墳。
“當——”
槍尖在靠近那口下沉式火塘邊緣的一塊青石板處驟然卡住,發出的聲音悶鈍空洞,分明不是紮在實心泥土上的動靜。
溫昔秣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箍在堯清虞腰間的左臂猛地收緊力道,將人更嚴密地攏在赤色披風下。
“撬開它,其餘人退到火光照不到的死角,連弩上弦。”
兩名先鋒營軍士跨步上前,將鐵棍死死楔入那塊空心青石板的接縫。伴隨著刺耳的金屬崩裂聲,澆築在縫隙深處的鐵汁被強行撬斷,沉重的石板被硬生生掀翻,砸在旁邊的地磚上。
石板下方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幽暗洞口,沒有淬暗器,也沒有安王府的死士破土而出。
溫昔秣橫在堯清虞腰間的左臂猛地發力,將人往承重牆的陰影深處重重一壓,自己則擋在正前方。
堯清虞偏過頭望向那個幽暗的洞口,被凍得發白的嘴唇微微抿緊。混著西域奇香的渾濁氣流順著洞口倒灌進來時,他的鼻翼極輕地翕動了一下,眉頭隨即皺起。
石重山舉著盾,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隨即將一支塗滿松脂的火把直接擲入黑洞之中。火把在半空中翻滾墜落,照亮了一段陡峭向下的青石階,足足落了數丈才砸在平整的實地上。火苗非但沒有熄滅,藉著地底的穿堂風,反而燒得更加旺盛。
廢棄的驛站,詭異的地下室。堯清虞盯著那口地洞,伸手拽了拽溫昔秣的袖子。“別輕舉妄動,這怎麼看都好像故意放在這裡,等著我們下去的。”
溫昔秣沒有回頭,反手直接扣住那隻從披風下伸出來的手,入手冰涼。他皺了皺眉,順勢將那截手腕按回大氅內,身軀向後微壓,把人更嚴實地堵在牆角與自己之間,阻斷了倒灌進來的陰風。
“連你這病秧子都看出來了。”他嗓音低啞,目光死死鎖定那口地洞:“這就是個陽謀。安王府算準了老子的脾氣,遇上沒刨乾淨的墳,非得把棺材板掀開看一眼。”
他說著鬆開堯清虞的手腕,轉而一把攥住披風領口,粗暴地往上提了提,遮住對方的大半張臉。
“坑是挖給我的,不是給你這半條命準備的。嘉啟帶人下去。你就待在上面,敢往下邁一步,我先打斷你的腿。”
說完溫昔秣提起青霜劍,大步朝洞口走去。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明知道有問題還要往裡下是莽。”堯清虞靠在牆上,看著那道銀甲身影毫不猶豫地走向地洞邊緣,嘴角那道弧度彎得有些無奈,裹緊了披風抬腳跟了上去:“……但你一個人下去,我不放心。”
堯清虞還沒來得及踏出承重牆的陰影,溫昔秣驟然轉身單臂發力,攬著堯清虞的腰腹猛地向後一勒,藉著轉身的慣性,將人狠狠摜在夯土牆上。牆皮上凝結的冰霜簌簌震落,堯清虞後背撞上牆磚,悶哼了一聲,肩頭的披風滑下半截。
溫昔秣左手扣死他的肩膀,將他牢牢釘在原地。右手的青霜劍並未入鞘,劍柄直接抵在堯清虞鎖骨下方。
“老子就算閉著眼睛跳進去,也能踩著他們的屍體爬上來。你拿什麼跟我莽?”
溫昔秣垂眼逼視,嗓音在呼嘯的風雪中壓得低沉且粗糲,“底下那股味是西域的‘枯骨蘭’,活人吸多了會手腳發軟。你背上的肉才剛長實,是打算下去給安王府的死士加餐,還是指望老子在下面再給你縫一回背?”
堯清虞沒有躲,雙桃花眼隔著昏暗的光線迎上溫昔秣的逼視,眼底有被強行按住的不甘。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認識枯骨蘭,知道怎麼閉氣,但看著溫昔秣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被嚥了回去。最終他只是極輕地哼了一聲,偏過頭避開了視線。




![[綜漫] 扮演古早人設?我嗎【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8R/BQq6N/BQq6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