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清虞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握住自己的手,沒有掙開,只是反握了一下,動作很輕,卻好像撓在了人心頭上。
溫昔秣手上不自覺的用力,有很快鬆開,就好像怕弄疼了這個人一樣,視線飄忽:“跟緊我,接下來的路才是最難走的。只要你聽話,我就絕對不會鬆開。”
溫昔秣牽著堯清虞的手穿過那片慘白的骨海,地上的枯骨並非毫無規律,它們層層疊疊,依稀可辨是按照某種古老的陣法擺放。
越靠近那個漆黑的拱形入口,空氣流動就越發滯澀。無形的壓力從深處瀰漫開來,擠壓著眾人的耳膜和胸腔。
堯清虞跟在溫昔秣身後,步伐已經明顯有些不穩。斷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間都像一把鈍刀在肺腑裡來回鋸,背上的傷口被汗水浸透。
他的目光越過溫昔秣的肩膀,落在那些層層疊疊的黑紫色枯骨上。腦海中飛速地將這些資訊與之前那道舊礦道里的凹槽和鑿痕拼合在一起,眉頭越蹙越緊。
溫昔秣拽了拽身旁的身影,腳步邁得更穩了些:“怕就閉眼,反正跟著我也不會掉坑裡去。”
他聲音不大,卻被這詭異的寂靜襯托得格外清晰。那隻緊扣著堯清虞的大手並未鬆開半分,反而因為感受到了對方掌心滲出的冷汗收得更緊了一些。
“不是怕。”堯清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穩定:“這些骸骨的排列有問題,不是自然堆積的,是按陣位擺的。有人在很久以前,把這裡當成了一個祭壇。”
溫昔秣並沒有接話,只是拉著他的手踏過了最後一道門檻,走進了那扇通往未知的黑洞之中。
剎那間,天旋地轉。
原本昏暗的甬道景象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球狀空間。頭頂並非岩石,而是一片流淌著綠色光芒的“水體”,無數發光的微粒如同逆飛的螢火蟲,在倒懸的穹頂上迴圈往復。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塊宛若心臟般搏動著的紫黑色晶體。每一次跳動,都能讓周圍的空間隨之扭曲,發出細微的嗡鳴聲。那便是“龍血砂”的核心,或者說是它的本體。
那是足以顛覆王朝的力量源頭。
還沒有等眾人從這震撼中回過神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我的手!!”
回頭望去,只見斷後的兩名金羽衛士兵像是觸電一般拼命甩著手臂,而他們的手掌赫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敗的顏色,隨即如齏粉般簌簌脫落,甚至連骨頭都被這股劇毒瞬間吞噬殆盡。
“全軍戒備!後退!”嘉啟第一個反應過來,大聲咆哮。
但已經晚了。
隨著這兩名士兵的異變,整個溶洞的地底彷彿被喚醒了一般,無數根似植物藤蔓卻又佈滿嶙峋骨刺的黑色物質破土而出,瘋狂地舞動著向著人群席捲而來。
場面瞬間失控。
堯清虞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在那些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的瞬間猛地蹲下身,用那隻尚能活動的手抓起地上一塊散落的碎骨,朝離他最近的一根藤蔓擲了過去。碎骨砸在藤蔓上,藤蔓只偏轉了不到半寸,但就是這半寸,讓堯清虞看清了一件事。
“它們不是隨便攻擊的。”他的聲音在喧囂中差點被淹沒:“它們衝著特定的目標,衝著人身上某種東西。”
他的目光與自己袖口裡那枚骨哨擦過一瞬,隨即抬起頭,正對上溫昔秣猛然掃過來的視線。
溫昔秣本能地將堯清虞甩到自己身後,同時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青霜”。寒光乍現,數枚射來的骨刺被斬落在地。但更多的骨刺源源不絕,它們並不具備生命的氣息,更像是受到某種意志操控的武器。
“這些東西簡直無窮無盡!”
溫昔秣罵了一句,長槍翻轉大片的黑色藤蔓應聲斷裂。但他很快就發現,那些斷掉的藤蔓落地之後非但沒有死去,反而迅速分裂成更多小型枝蔓,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
最麻煩的是這些東西只有一個目標……躲在溫昔秣身後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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