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瘋狂舞動的藤蔓,鎖定它們的攻擊軌跡,在溫昔秣又一次揮槍清出一片空檔的瞬間後退兩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名陣亡士兵掉落的長刀。
那刀很重,以他現在的傷勢根本揮不了幾下。但他不需要揮刀,只是將刀橫在身前,用刀身的反光去晃那些藤蔓的目標感應點……
“這些藤蔓對光源有反應!把火把插在地上,分散它們的注意力!”他啞著嗓子喊道。
溫昔秣聞言沒有任何遲疑。“嘉啟!火把全插到外圍去!”
他聲如裂帛,穿透了廝殺與怪物的嘶鳴。話音未落,手中長槍抖出漫天槍花,銀亮的槍尖硬生生將撲向堯清虞的最後一波藤蔓絞成碎屑。
十幾支燃燒正旺的火把被金羽衛奮力擲出,深深扎入外圍的土石之中,橘紅色的火焰在地上連成一道蜿蜒的火線。
正如堯清虞所料,那些原本窮追不捨的黑色藤蔓出現了明顯的動搖,不再一味朝著活人氣息的方向猛撲,而是紛紛轉向那些劇烈跳動的光點,在火線前瘋狂抽打著,彷彿被什麼東西擾亂了耳目。
一瞬間,核心區域壓力驟減。
趁著這空檔,數道黑影從人群中暴起,直撲半空中那顆懸浮的紫黑色晶體。
“砰!”
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他們的衝擊,數聲慘叫幾乎同時炸開,衝在最前的幾名士兵被巨力彈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鼻溢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晶體四周,不知何時多了一層透明的穹頂狀護罩,將所有試圖靠近的力量盡數彈回。
堯清虞正扶著巖壁喘息,手中長刀抵在地上,刀身隨手臂的顫抖而微微晃動。
方才那番反應耗盡了他本就不多的體力,眼前一陣陣發黑,斷裂的肋骨每一下呼吸都像鈍刀割肉。他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死死盯著那層透明護罩,眉頭緊蹙。被彈飛的人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不是被擊中,是被某種力場推出去的。
這東西,刀砍不開。
就在這時一隻滿是泥汙的大手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將堯清虞往前一帶,他踉蹌兩步,撞進對方的懷抱裡。
“逞什麼英雄?這點小聰明也要拿來賣弄?”溫昔秣的聲音裡帶著未平的喘息和壓不住的後怕。
他一條手臂緊緊箍住堯清虞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頭裡。堯清虞被箍得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他,只是極輕地皺了皺眉,將額頭抵在溫昔秣胸前的銀甲上,閉眼緩了一息。
“不是賣弄,你體力不夠撐到找出那層護罩的破法。與其兩個人都耗死,不如讓藤蔓先亂起來。”
他微微偏過頭,貼在溫昔秣頸側壓低聲音:“那護罩不是實體的,被彈開的人沒有外傷,是被推出去的,硬碰不行得找別的路。”
溫昔秣沒有接話,帶著堯清虞迅速後撤幾十步,退到一處巖壁凸起的死角之下方才停住。
這裡相對安全,能看清戰場全貌。大部分金羽衛因火線分散了藤蔓的攻勢,傷亡已經穩住。真正的問題,是那顆懸在半空兀自搏動著的紫黑心臟,以及它周圍那層堅不可摧的透明壁壘。
第66章
溫昔秣一手環著堯清虞,一手扶住巖壁,目光死死盯著那顆吞噬一切的邪物。眼裡再無半分往日的散漫,只剩冷銳。“看見了麼?這才是安王給咱們備的‘大禮’。想拿龍血砂,先砸開這層烏龜殼。嘖,真有他的。”
他低頭,向懷裡那張因虛弱而泛著病態潮紅的臉,指尖挑起一縷垂落在堯清虞額前的溼發別到耳後,指節擦過下頜線時帶了危險的親暱。
堯清虞抬頭迎上溫昔秣的目光,語氣依舊閒靜:“剛才我要是不撿那把刀,你現在還在藤蔓堆裡打轉。算我幫了你一回,你就不能說句‘多謝’?”
溫昔秣盯著他看了兩息,嗤笑出聲。“多謝?行。等活著出去了,我好好謝你。”
話音落下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溫昔秣長槍橫掃,槍尖捲起一道銀弧,將一波試探性撲來的藤蔓碎片盡數盪開。隨即他反手握住堯清虞持刀的右手,連同那把沉重的鋼刀一起,強行扭轉了一個角度,正好封在兩人身前最薄弱的缺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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